他托著习齐的腰,一边说,一边再次把滤嘴凑进习齐的唇。习齐微微闭上眼睛,迟疑地照著罐子的想像,股起勇气又轻轻吸了一口,这次还是很呛,呛得习齐又忍不住咳了两声。他忙大口地吐出苍白的烟雾。

    但很不可思议地,就像罐子说的,好像有什麽东西,随著呼气的瞬间,慢慢地、轻柔地从身体的深处,释放到寒冷的空气里,然後散逸无踪。

    「不赖吧?」罐子看著仍旧闭著眼睛的习齐,用带著笑意的声音问。

    「……嗯。」

    「就像做爱一样。」罐子又补充。他把那根菸又挪回自己唇边,习齐这才想起来,那是罐子抽过的菸,不禁感到有些异样。罐子又说:「以前knob第一次抽菸的时候,也是抽我给他的boss blue,不过那小子後来竟然背叛我,跑去抽dunhill那种娘娘腔的香菸,真是的。」他怀念似地说,又勾起唇角笑起来。习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感受著肺腔里残馀的温度。

    变电箱另一头传来脚步声,罐子和习齐都抬起头来。却是纪宜。

    纪宜看见罐子和习齐坐在一起,似乎有点意外的样子。他又看了一眼罐子手上的菸,还有脸色呛得微红的习齐,好半晌才开口:「虞老师集合大家,要交待一下寒假後排练的事,没事的话就快过来吧!」

    ***

    学生引颈期盼的寒假终於降临艺大,气候也正式转入寒冬。街上到处都是年关将至的气息,公司行号也开始放假了。

    习齐因为之前请了假,所以还必须留下来补考。纪宜还很好心地把以前自己准备笔试科目的笔记借给他,习齐看了以後大感佩服,他终於可以体会为什麽阿耀学长总是一脸酸酸地叫纪宜「模范生」。能够把戏剧史和概论的资料整理得如此一丝不苟的学生,习齐觉得纪宜来念戏剧系实在是太埋没了。

    不过拜此之赐,习齐顺利走出最後一堂笔试教室。因为寒假将至,许多宿舍也跟著关闭了,习齐本来想去介希那里,看看有没有什麽可以帮忙的,顺便道别。

    想到接下来有这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习齐多少觉得寂寞起来,而且介希算是他高中以来,第一个算得上好朋友的人。

    没想到还没到介希住的宿舍,远远就看到他靠在门口的花圃上,背上还背著一台keyboard一类的东西。他身边还跟了一个打扮火辣的女孩子,很亲密地靠在他背上。

    「阿希!」习齐一叫他名字,介希就立刻回过了头。看见是他,马上满面红光地迎了过来,一看就知道很高兴,「那是谁……」习齐还来不及问完,就被介希一把勒住了脖子,拉到一边去,他用大姆指朝花圃旁的女孩子一比,「我马子。」他小声说,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得意。

    「真的假的?什麽时候?!」习齐大感讶异。介希嘿嘿笑了两声,说:「现在还不是正式的,不过很快就会到手了啦!我有预感。」他看著习齐一脸不信的样子,又说:「她是乐团的keyboard手,舞蹈科的,跟我们一样是一年级。怎麽样,正吧?」他压低声音,又补充:「身体超柔软的喔,可以把大腿打开贴到两边耳朵旁。」

    习齐看了那个笑得开怀的女孩一眼,又看了看满面傻笑的介希,心情不禁有些复杂。他又想起习斋给他看那个盲眼女子的照片时,脸上洋溢的笑容。

    像这个年纪,他也应该像介希、像习斋一样,尽情地在大学校园里享受青春才对。参加社团,偶尔打打工,在朋友家通宵开烘趴,参加联谊交个漂亮的女朋友。如果不是那个家,如果不是肖桓和肖瑜,如果他不是他的的话……

    习齐不自觉地咬了咬牙,他忽然觉得前所未有地痛恨起来。痛恨自己身处的一切,甚至恨起眼前笑得灿烂的介希来。

    当然不知道习齐心里的五味杂陈,介希扭过头去和女孩子不知道喊了什麽话,又转过头来面对他:「对了,你来干嘛?你是来找我的吧?」

    「喔,想说你要搬回去不是吗?所以来找你说个掰掰。」习齐神色如常地说。没想到介希「咦」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呃,其实我没有要回家耶,因为寒假完乐团在stonehouse有场公演,还是处女秀喔,所以我和小咩都会留下来,方便练习。」

    他比了一下那个女孩子,习齐有些意外,又问:「可是一年级宿舍不是会关吗?那你住哪?」介希马上说:「我住我老姊那边啦!她住在学生会馆,她们音院的会馆好像寒暑都不会关的样子,音院就是有钱。因为冬季她的团也有公演,所以会留在学校带团。」

    「兰姊也很辛苦啊。」习齐感慨地说。难怪总是听学长姊说,艺大即使到了寒暑假,里面还是塞得满满的都是学生。

    「对啊,然後一忙就拿我出气,我其实超不想跟我姊住的,她团练一不顺就会跑去喝酒,上次还脱光衣服在房间发酒疯,也不想想我是她弟耶!」介希气愤地说著:「我本来是要住小鱼那里的,可是小鱼那个室友学长死都不让我搬进去住,有够小气的!又不是吃他的用他的。」

    习齐知道其中原委,不禁有些窘迫,他到现在还不太确定纪学长和介鱼之间的关系。他又问:「你二哥也不回家吗?他有宿舍住?」

    「他住的那个是研究生宿舍,就是托小蟹学长的福啦!小鱼从升大三以後就没回过家了,老实说他就算在学校也很少出门,除了上课以外都窝在宿舍里面做作品。我妈都说这所艺大会吃人,孩子去了没一个记得回家的。」说著笑了起来。

    听了介希的话,习齐不禁有些安心下来,原来大家都不会走,不会离开他。否则一想到寒假,就等於要和那个家朝夕相处,习齐就觉得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中。

    以往高中一放寒暑假,就是习齐恶梦的开始,肖瑜知道他不用去学校,就会变些花样来折磨他,他曾经活活被肖瑜锁在家里浴室一整天,而且一丝不挂,下体放著肖桓买来的玩具。肖瑜还说那是给他的暑假作业。

    而且这次女王还为寒假准备丰硕的练习进度,几乎是每天都得到排练室报到。习齐这时不禁庆幸起有加入这个剧组。至少不只他一个人,被留在城市边缘的垃圾堆。

    唯一令他担心的只有习斋。高中的寒假还没到,他已偷偷期盼著和弟弟见面的日子。

    那个乐团的女生似乎开口叫介希,介希答应了一声,转身背著keyboard就跑了回去,还回头向习齐比了个手势。习齐忽然想到一件事,「喂!阿希,你们band叫啥名字?」他在背後大喊著。

    「『sing to death!』,唱到死!」

    介希充满元气地回答,习齐大声地笑了,远远给了好友一个大姆指。

    第24章

    肖桓准时来接他回家。最近的肖桓,不知为何对他异常温柔,说话轻声轻气,也不再拿习斋和肖瑜的事来威胁他。就连晚上的时候也特别殷勤,从扒光衣服到洗澡擦背从头服侍到脚,还亲自把他抱上床去,即使习齐总是冷著一张脸,肖桓也毫不在意。

    上床之前还做足前戏,以往很少充份润滑的地方,现在一定全套做足。以前肖桓从来不在做爱时吻习齐,现在却一边进入他,一边还吻遍他全身上下。习齐喊痛的时候,还会出言哄他,呼唤他的名字,像亲吻情人一样,恣意地掠夺他的唇、他的舌头。

    「小齐,小齐……」从未自肖桓口中听到的温柔呼唤,习齐有种讽刺的陌生感。

    这样一来,习齐的身体竟也像妥协似地,渐渐适应了这样的性爱。而且他发觉自己只要闭上眼睛,什麽也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不把床上的人当成肖桓的话,竟然从中获得一丝快感。不只是身体上的反应,而是某种,近乎报复的快意。

    「叫我……不要叫我小齐……」

    咬住床边狼籍的枕头,习齐从吞噬人理智的欲望中稍稍清醒。这晚他和肖桓都异常激动,肖桓的粗大肆无忌惮地挺入习齐的身体深处,冲撞著脆弱的禁地,每一下都让习齐瘦小的身体剧烈地颤动,咬牙喘息不已。

    但习齐却伸出了细直的双腿,勾住肖桓的背脊,彷佛在招呼他、暗示他,引诱他进入更深一层的深渊,「叫我……嗯……桓哥,ivy,叫我ivy好吗?啊、唔……」

    他搂住肖桓的脖子,在狂乱中靠近他的耳朵,忍不住逸出口中的呻吟,喘息著要求著。肖桓似乎也没多想,在习齐仰起颈子承受痛苦时吻著他苍白的胸膛,沙哑的嗓音急切地呼唤:「ivy、ivy……」

    习齐弓著腿,催促著肖桓的入侵,那一瞬间意识却模糊了,随著充萦在耳际的那声「ivy」,他的手、他的身体、甚至後穴进出的通道,他的所有感官彷佛暂时遁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不属於现世,宛如舞台般的幻境。

    在那里,他正拥抱著另一个厚实的胸膛,和他欢爱,而他呼唤他的名字。习齐可以感觉他的鼻息、他的体温、他的菸味,甚至他温柔凝视自己的眼神。

    「喂,小齐。」

    激情过後,肖桓赤裸厚实的臂膀伸到床的另一头,从身後紧紧拥住了筋疲力尽的习齐。习齐没有动弹,在月光下像死尸般苍白。

    「最近怎麽这麽热情?」

    肖桓温柔地问著,他撑起身来,俯身吻著习齐的唇和脸颊,这是以往肖桓从没有在欢爱後做的:「吓了我一跳……虽然我并不讨厌就是了。」

    「……叫我ivy。」

    「为什麽要叫ivy?喔,那是你现在演的戏的角色吧?你喜欢扮装游戏?」肖桓从喉底发出咯咯的笑声,伸手又搂住了习齐,他靠近习齐脆弱的彷佛一拧即断的耳壳,带著磁性的气音刺激著习齐的感官,「你说吧,你最近是不是有一点迷上我了?」他难掩期盼地问著。

    习齐忽然从腹里涌起一股笑意,他想忍住,但无论如何还是觉得想笑,於是就把头埋进肖桓怀里,被冷汗浸湿的发贴著赤裸的胸膛,颤抖著肩膀闷笑起来,「怎麽了?忽然笑得这麽开心?」肖桓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