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非也盯着顾令昭:“爸,您考虑好了吗?”

    等这个人先开口?没用的, 他不问,对方估摸着能抽三十分钟的烟都不带歇息的, 干脆点, 自己问出来。

    顾令昭收回手, 不打算抽烟了,倒是随口问起了别的:“最近睡得不好?”

    有的人,明明说着一些看似很平常的话,但效果却像是油浇到了点点火星上。

    嘭!

    顾非也瞬间胸膛里失了把火。

    很好,顾左右而言他,和上次差不了多少。

    看来是白瞎了这一周。

    愤怒什么的不足以表明此刻心情,顾非也尽力控制住情绪,表面平静地在顾令昭对面坐下:“睡得不错,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当严阵以待对上悠悠闲闲。

    顾非也拧着眉看顾令昭不明意味的表情。

    过了几秒钟,顾令昭叹了口气,终于肯开口说正事:“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现在这样?

    顾非也一听,先是蒙圈一秒钟,一秒钟后炸了:“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玩红旗彩旗那一套享齐人之福?!

    顾令昭只是看着愤怒的小儿子:“你先冷静,听我说。”

    冷静?

    顾非也确实不冷静,此刻心情已经远远脱离了愤怒,他几乎要被气笑了:“你是想两边都不放?这个意思?”

    顾令昭沉默,但答案很明显,对,就这个意思。

    顾非也都能听到自己三观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的声音,哪里肯相信这是他那个对老婆好到没话说的亲爹说的话。

    这不对,这超出了他这一个周所有的设想。

    他的设想简单得可怜——

    比如顾令昭选择跟三儿断了,然后回到潘烟身边,至于后来怎样,是不是取得潘烟的原谅,要结合实际情况边走边看;比如顾令昭和潘烟离婚,正大光明和三儿一起,那么顾非也那时候得负责帮潘烟调节心情。

    却万万没想到,顾令昭还是个皇帝呢,有正宫有侧室,还一个都不能丢。

    顾非也麻了一周的心脏也不缺这一击,他顺了口气:“爸,知足常乐。我下午就去和妈说这件事。”

    顾令昭叹了口气,说:“她一直知道。”

    这口气,忽然之间就顺不了了,卡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去。

    顾令昭一直闷声不吭原来是憋大招呢,一下子给他丢了个zha弹,成功地把顾非也给炸懵逼了。

    顾非也愣了。

    真愣了。

    阵脚乱了,都乱了,顾非也茫然抬头,看向顾令昭:“你们……多久了?”

    知道,并且是一直知道……那得是多久了呢?

    按照那条烟的时间判断,三年、两年?

    不是看不出小儿子目光中的震惊不解以及迷茫,但这些事情,他们夫妻之间的解决方式,拎出来也不好跟小儿子解释。

    如果顾非也不把这事扒拉出来,大概就一直这么骗着。

    天下太平,哪哪都好。

    可惜小儿子把事情都摊开说了。

    顾令昭忍不住又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气,直接说了实话:“她跟了我二十年了。”

    这个她,必然是翁诗圆。

    这次来的是重磅zha弹,“轰”地一声,将顾非也的三观炸裂成渣,哆哆嗦嗦重塑不来。

    有那么一瞬间,顾非也感觉控制不好声带发不出声音,过了几秒才说:“骗,我的吧?”

    怎么可能会相信,这一对模范夫妻,不是一年两年地处,是从顾非也开始记事后的十几年都保持着相敬如宾的状态。

    如果这期间都是表面功夫,如果这期间自始至终夹杂着另外一个女人……

    得是多么浩大的工程?

    顾令昭摇头:“没有骗你。”

    然后他眼看着小儿子目光中慢慢地多了受伤。

    顾非也扛了把刀奔赴沙场,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回头一看,两国君主已然握手言和达成一致。

    可,可他还扛着刀呐!

    顾非也感觉手指头凉得厉害,他睁大眼睛问:“那你和她是不是还有个儿子?”

    二十年,可比实岁十九的顾非也活得还长呐,联系上温诺从潘烟那偷听来的顾非也还有个哥哥,以及潘烟知道翁诗圆的存在,是不是已经很接近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