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庄的年三十不如平时热闹,十户中就有五六户去了或远或近的城镇住所过节,所幸黎庄人都很是有一颗火热的过节心,烟花爆竹放得起劲,虽然人不多,但丝毫不显寂寞。

    聂细卿独自一人走在黎林河边,视觉上是宁静的,耳边却热闹得很。

    黎林河边灯色一如既往的美丽,似乎是佳节使然,走着走着,聂细卿总会想起上次和顾非也一起来这边的场景。

    非非现在在吃饭的吧?聂细卿望着灯光下的河面,这样想到。

    事实上三分钟之前,顾非也是在吃饭。

    第一次和顾灵一家一起过除夕,其实还挺有气氛,但顾非也吃了一半就先找借口溜出去十分钟。

    这十分钟做什么呢?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电话骚扰聂哥。

    还真给他找准了时机,电话没拨出去几秒,聂哥接起了电话。

    “聂哥,你那边方便么?”顾非也窝顾灵家的客房里,趴在床上压低声音,一副做贼状。

    刻意压低的声音,会让人有种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的感觉,会让人觉得很亲密。

    这份亲密感,在大年三十的夜晚,尤其让人安心,聂细卿不禁莞尔:“很方便,我刚刚吃完饭。”

    “你好早啊。”顾非也偷笑,“我还在吃,现在偷偷溜出来打个电话,就想听听你的声音。哇!听到没?我这里的爆竹声好夸张!给你开个扩音听听。”

    悉悉索索后,传来烟花爆竹的声响,而后又是顾非也的声音:“听到了吗?”

    聂细卿嘴角的笑意更深:“听到了,要不要听听我这边的?”

    “要啊!”

    顾非也关了扩音,换聂细卿开。

    就在此刻,不远处不知道谁家燃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一阵响,聂细卿只听手机里顾非也吱哇乱叫:“哈哈哈,好吵啊!”

    聂细卿甚至能想象出,要是顾非也现在在自己身边,一定是捂着耳朵笑得像个白痴。

    共享了爆竹声,也就算是一起过过除夕了。

    片刻后,顾非也说:“聂哥啊,除夕快乐!”

    “非非也是,除夕快乐。”

    顾非也接话:“啊,不快乐啊,我明天下午就飞了。”

    应潘烟的要求,顾非也要陪着潘烟飞日本,一来旅游,二来找她多年前的小姊妹散散心。

    聂细卿自然是知道这么回事的,之前两个人攻略都一起做好了,清楚顾非也明天要走。

    顾非也英语没问题,日语一窍不通,其实说起来,这年头,只要做好攻略然后带着钱包,去哪里都没问题,可聂细卿总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那就是,有操不完的心。

    就现在,他竟然想嘱咐顾非也该注意什么,怎么怎么样。

    于是他还真的就说了,一桩一桩,把以前说过的都再说一遍,一点也不嫌麻烦。

    不是话唠属性的男朋友,在你出门前拉着你絮絮叨叨是什么感受?

    顾非也越听越觉得心里暖暖的,也越听越不是滋味,酸酸的。

    妈的更想了是怎么回事?

    交代完了,聂细卿说:“好好陪阿姨散散心。”

    虽然聂哥看不见,顾非也还是很用力地点头:“我会记得给你带礼物的。”

    “说定了啊,那我会伸长脖子等着。”

    “说定了!”

    顾非也刚刚挂掉电话,外面就有人敲门。

    打开一看,是潘烟。

    也是了,年夜饭离席太久,潘烟总归要来看一看的。

    她问:“非非啊,吃团圆饭,怎么在这里偷偷打电话了?”又问,“是打给女朋友吗?”

    打给女朋友?

    顾非也快速回想,刚刚有没有说什么了不得的话,想了半天,没有。

    没毛病,最后几分钟的电话,聂哥确实一直在交代出门注意事项,两个人半年黏糊的事情都没提。

    “没有没有。”顾非也笑,扶着潘烟的肩膀,推着她慢慢走,“明天不是要飞了嘛,跟朋友取取经,免得到时候把我家太后带迷路。”

    “这样啊。”潘烟被儿子推着扶着往前走,微微回头问,“你那个朋友去过日本吗?”

    emmm……去过么?

    顾非也点头:“应该去过。”

    正月初一,顾非也偷偷和聂细卿打完电话,和潘烟登上飞往日本的飞机,开始了他的旅游。

    而聂细卿就在黎庄,悠悠闲闲过正月。

    林栖梧和聂文骞在黎庄过了两天,大年初三去了林栖梧娘家。

    总之这次这对夫妻过来黎庄,什么也没做,看上去就像是正常地去长辈家过了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