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望舒背抵着冰凉的墙壁,不舒服,眉头也紧紧蹙起:“言落,你干什么?”

    “怎么不接我的电话?”言落声音低沉略哑。

    被陵游送进大厅时,她的手机一直在包里震动,等上了电梯,她才看到言落的几通未接来电,她没理。

    “有事?”盛望舒问。

    男人身材高大,将她堵在胸膛和墙壁之间,带着强烈的存在感和压迫感。

    盛望舒已经很多年没见他这么醉过了。

    言落垂眸看着她,半晌才开口:“送你回来的人是谁?”

    盛望舒淡声道:“朋友。”

    “叫什么名字?”言落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我以前没见过这个朋友。”

    她身边来往的朋友,他都认得。

    盛望舒反问:“关你什么事,我交朋友都要让你审批吗?”

    言落沉默片刻,淡淡哂笑了声。

    他半蹲下去,去看她的脚。

    “脚怎么了?”

    “扭到了。”

    “怎么回事?有没有看过医生?”言落作势要去碰她的脚腕,查看伤势。

    盛望舒躲开:“没什么大碍。”

    言落的手指落空,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仰头看她。

    那双似水含情的眼睛黑沉深邃,被灯光揉进细碎的光,莫名添了几分脆弱和偏执。

    盛望舒别看眼去,不让自己和他对视。

    手机恰在这时又响起,她接通,是周漪问她到家了没有。

    “到家了,别担心。”

    周漪叮嘱她好好休养,注意换药,又对今天的事情表达歉意。

    “没关系,别往心里去。”盛望舒笑说:“你和陵游怎么一个个的都说要请我吃饭。”

    电话讲完,她把手机丢回包里,抬脚往门前走。

    手指伸到指纹锁前,她停住,烦躁地朝身后看一眼。

    言落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低垂着头,像个沉默的雕塑。

    盛望舒极少见他这副样子。

    她语气变得更冲:“你到底喝了多少酒?怎么不干脆泡到酒缸里?”

    言落沉默,始终垂着头。

    她扯了扯唇,还要再挖苦他。

    言落却在这时沉声开口。

    那一声很低,情绪莫辨,她却听的分明。

    “今天是我妈的忌日。”

    今天是他妈妈的忌日,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消失,这次却主动堵到了她门前。

    盛望舒挖苦的话再说不出口,半晌,她收回手,走回他面前。

    “你喝醉了,回去休息吧。”

    她伸手想把他拉起来,言落抬头看了她一眼,踉跄起身。

    “小心脚。”他说。

    他摇摇晃晃,已经走不稳,盛望舒叹口气,跟过去帮他输入密码,开了门。

    言落一言不发地瘫倒在沙发上,她走去岛台边,帮他倒了杯水。

    搅匀蜂蜜,她慢吞吞地走到沙发前,推了推他的肩:“喝水。”

    言落撩起眼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神色不明。

    盛望舒冷着脸重复:“喝水。”

    她从未对他如此冷淡过,言落像是不认识她,盯着她看。

    她被他那暗夜般的眼神看得心烦,抓起他的手,把水杯塞进他手里。

    言落这才接过,慢慢喝了两口。

    盛望舒转头要走,手腕却忽然被他抓住。

    两人力量本就悬殊,他喝了酒,力道控制不好,使劲一拽就把她拽倒在了沙发上。

    盛望舒低声惊呼,两人在瞬间扭转了姿势。

    言落一手还拽着她,半蹲在沙发边,自作主张要看她的脚腕。

    “严不严重?还疼不疼?”

    他下颌绷直,如刀锋凌厉,唇淡抿着,眼睛里是幽深的偏执。

    盛望舒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皱着眉用另一只脚去踹他。

    “说了没事,你放开我。”

    言落没放,默默挨了她一脚,自顾自捏起她的裤管看了眼她脚腕上的膏药。

    不怎么肿,看上去没什么大碍。

    他沉默地帮她拉好裤腿,抬眼看她:“那个人叫陵游?”

    盛望舒垂睨着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让我避嫌是因为他?”言落自嘲地笑了声:“还是说,你讨厌我?”

    “我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听不懂吗?”

    盛望舒忽而提高了音量,“言落,你放开我!”

    下一秒,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极近,她听到他粗沉的呼吸声,一垂眼就看到他挺直的鼻梁,酒精气味让她也头脑发沉。

    他的眼中像是熔岩中燃着的火,快要蔓延到她身上:“你不许我做你哥哥,做你朋友也不行吗?盛望舒,我的靠近就让你那么难以忍受?”

    这些年,她对他态度越来越冷淡,排斥他的管束,句句讽刺讥诮,他可以忍。

    可她让他保持距离,她不再理他,她要从他的生活中淡出,他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