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餐员坐在一边,紧张的瑟瑟发抖。

    “带着黑框眼镜,但镜片很薄,近视程度应该不高,下巴很尖,眼睛有点像那种丹凤眼,鼻梁很高,嘴巴比较薄,对了,还带着耳钉。”

    肖相师将完成稿拿给众人看。

    这特么就是画了个戴着眼镜的储荣。

    “是这样么?”肖相师问道。

    送餐员摇摇头:“不是,一点也不像。”

    肖相师一听这小子说他画得不像,气得把稿子直接撕掉。

    “说感觉,毕竟长这种模样的人很多。”

    送餐员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当天的场景:

    “他一开门,我见到他吓了一跳,怎么说,那个男人身上有那种凛冽的气质,看起来眉清目秀,但说实话,倒真有那种杀人犯的气势,送完他家的餐后我下楼正好碰到了其他的送餐员,我还和他开玩笑说这家该不会在烹尸吧,没想到是真的。”说着,送餐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肖相师眉头紧蹙,花白的鬓角一抖一抖,半个小时后,他将第二次成稿拿给众人看。

    “是这样子么?”

    送餐员瞪大眼睛,点头似捣蒜:“没错没错,很像!”

    听到肯定的回答,罪犯肖相师才堪堪松一口气,将肖像画拿给一边刑警:“去找检察院批准逮捕吧。”

    几万张通缉令张贴在城市大大小小角落,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观望,更有甚者,拿出手机对着通缉令一阵猛拍:

    “太帅了吧,被杀人犯无情圈粉怎么破。”

    李新知被拘留后第六天开始绝食,面对祝玉寒拿来的通缉令,他只是看着,眼中漫上一丝迷恋。

    祝玉寒望着他不同寻常的眼神,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你的同性恋人吧。”

    李新知一愣,缓缓抬头望向祝玉寒。

    “何必呢。”祝玉寒冷笑一声:“不要再一厢情愿了,他要是真的喜欢你,就不会躲了这么久都不现身,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吃苦受罪。”

    李新知握紧拳头,垂下脑袋,良久,才看到他不断抽动的肩膀。

    浅灰色的裤子滴上点点泪渍。

    “说吧,他为什么要杀谭芳芳,还有,协助分尸剥皮的是你吧。”

    李新知还是不说话。

    “当初你倒装得挺像,我差点就信了,还好意思问公道能挽回什么,我就告诉你,公道是替谭芳芳挽回的,不是你。”

    “我没有装。”十几天里,李新知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毕竟也一起生活了十年,不可能不难过的。”

    “那你还帮凶手溶尸伪装。”祝玉寒翻了个白眼。

    李新知将脸埋在双手中:“你们都知道了啊。”

    “不要拿警察当傻子,对警察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祝玉寒俯视着他。

    “其实,我跟芳芳不过是婚后各玩各的,形婚是为了不让家里怀疑而已,但有些东西,一旦涉及到就很难说了,比如,离婚后的家产分配问题。”

    “家产?”

    “嗯。”李新知吸了吸鼻子:“我跟谭芳芳本打算离婚,但因家产分配没有协商确定就一直拖着,我男朋友的意思是房子归我,存款车子都归谭芳芳,但麻烦就麻烦在房产证上写的是谭芳芳名字,大家都想要房子,所以相持不下,我男朋友找她理论,两人发生了口角,一怒之下就把她给杀了。”

    “所以正好被下班回家的你发现,就帮助他处理尸体?”

    李新知点点头。

    “他人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李新知苦笑一声:“那天他找我一起参加那场派对,结果他说有点事要晚点来,还没等他过来,警察就来了。”

    “那我问你,章帏和蔡志杰是不是也是他杀的。”

    李新知愣了下,抬起头迷茫地看着祝玉寒,半晌才道:“我不知道。”

    祝玉寒烦躁地叹口气,拿手敲着桌子:“死到临头就别嘴硬了。”

    “我真不知道。”李新知急了。

    “那他是从事什么工作的。”祝玉寒觉得吼也吼不出结果,尽量放轻语气。

    “设计师,做家居装潢这一块的。”

    “他经常去你家?”

    李新知点头:“所以邻居对他也很熟悉,才说,当时没有陌生人出现。”

    “你倒真是不要脸,情人还光明正大领到家里,杀了你妻子你还帮他处理尸体,你可真是……”祝玉寒在脑海中组织语言。

    “令人发指。”一旁的记录员看不下去了,忙接了一句。

    “对不起。”良久,李新知这样轻轻说了一句。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们,而是谭芳芳,你愧对她对你的信任。”

    “对不起……”

    冰冷的审讯室内,李新知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而祝玉寒,根本就不信他是真的知道错了,真心在忏悔。

    就像李新知说的:

    内心的贪婪,丑陋的自我,人内心深处藏匿的黑暗,最终酿成了桩桩惨案,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不是偶然,事起必有因,如果不是因为那些死后带不进棺材的身外之物,谭芳芳根本就不会经历这场无妄之灾。

    安静的午后,春日的暖阳洒在身上,照得人暖洋洋的。

    春天终于来了。

    童嗣咬着不知放了多久硬邦邦的面包片,再一次拨通李新知提供的嫌疑人手机号,依然是处于关机状态。

    “我们根据手机定位追踪过去,发现嫌疑人已经将手机丢掉了。”小刘刚从外面回来,被春日照得双颊通红。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他不丢等着我们去抓啊。”祝玉寒翻个白眼。

    第33章 黑处(13)

    “既然知道嫌疑人就快抓呀,磨蹭什么,让他体会体会法律文化的厚重。”某网民对于警察将一件案子办了将近两个月甚为不满,小手把键盘敲得“啪啪”响。

    我们管这种人叫做键盘侠。

    “来来来,警员证给你,你来抓。”

    童嗣刷着评论,又看见他们家那位暴脾气队长同网民又在网上撕了起来,控制不住想点赞的欲望,轻轻按下那个大拇指的标志。

    “我说祝队,抓人又不是你的事,确定了嫌疑人剩下交给刑警队就办不就好了,怎么说咱们也是脑力劳动者。”童嗣撇撇嘴,对于他们祝队这种好管闲事的举动十分不理解。

    “能者多劳嘛。”

    “难怪傅组长说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祝玉寒眯起眼睛:“他真这么说的?”

    “大概这个意思,我给润色了下。”

    祝玉寒一个健步冲过去,不给童嗣考虑的时间,抬手勒住他的脖子:“你这么文采斐然怎么不去写小说。”

    童嗣拍打着祝玉寒的手连连求饶,眼中挤出几滴泪。

    祝玉寒拍拍手,抄起外套:“好好值班,我先走了。”

    踏过白月光涂亮的主城大道,不自觉又来到了储荣的研究所。

    其实就那晚以“演戏”为名义的那个吻,祝玉寒还是想和储荣好好谈谈,他又不是白痴,储荣那点小心思也太过明显。

    敲开研究所的门,储荣打着呵欠将他迎进来。

    “助手都下班了?”望着空荡荡的研究所,祝玉寒突然有点打怵。

    “嗯,最近没什么案子,我就让他们早点回去了。”

    祝玉寒搓着手,正思忖着该怎么开口。

    “喝点什么。”储荣端来茶具。

    “白,白开水就行。”

    储荣点头,抬头看了眼还站在一边欲言又止的祝玉寒:“坐下啊,站着干嘛。”

    “坐……要坐……”祝玉寒擦擦冷汗,机械地走过去坐下。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要不说储荣聪明呢,自己心里想什么在他这藏都藏不住。

    “就是……那天晚上……”不行,脸皮不够厚,说不出口。

    “那天晚上?”储荣皱着眉。

    祝玉寒点点头:“就,去同志酒吧那晚……我们……”

    储荣倒水的手顿了顿:“同志酒吧?我们?”

    “对,就是你生日那晚,我们为了打探和章帏有关的案子那晚,你不是对我……就是……”祝玉寒已经开始寻找地缝。

    “我对你做什么了?”储荣看起来十分不解:“我们什么时候去同志酒吧了?比起糙老爷们儿,我更喜欢妹子。”

    这下轮到祝玉寒懵逼了,想了半天,也只能认为是储荣在故意装傻。

    或许他也不太愿意把这个话题拿到台面上来讲,多尴尬啊,那自己就别没事找事了。

    “没有,我说胡话呢。”祝玉寒摆摆手,忙转移话题:

    “对了,章帏的案子,据狂三形容,当时见过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去过章帏家,我怀疑那个男人就是杀死谭芳芳的嫌疑人江赫。”

    “怎么说。”

    “李新知说,当时邀请他去x虐派对的就是江赫,说明这个人有特殊性癖,与章帏死于性窒息恰好吻合。”

    “那嫌疑人往章帏呼吸道里塞硬币能猜测出于什么动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