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顿觉气氛不对,一扭头,祝玉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张空荡荡的办公桌——

    祝玉寒和童嗣二人驾车来到研究所,就在熄火下车的那一瞬间,莫名的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

    心里一瞬间的感到不舒服,就像是总觉得将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而是512大地震的时候,自己还在读警校,早晨起来例行晨跑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似乎是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那种强烈压抑的心情,如同现在一样。

    祝玉寒摸了摸胸口,看了眼童嗣,发现他还一边走一边给他家彤彤发短信,叹了口气,拉着他走进了研究所。

    一进研究所,祝玉寒愈发觉得气氛不对。

    里面所有人,在这炎炎夏日,都穿着极厚的防护服,口罩护目镜一应俱全,所有人手持消毒桶以及喷雾管,在每一处角落喷消毒水。

    “先出去先出去。”透过护目镜,能看到王法医紧蹙的眉头。

    “怎么了。”祝玉寒诧异问道。

    王法医从口袋里扯了只口罩给他们,让他俩戴上:

    “昨天医院送来一具尸体,是得了什么感染病,但是死状很奇怪,所以,现在有可能是出现了新型致命感染病毒,科学院还在加紧研究,最近一段时间消毒工作要做足,你们暂时不要往这边跑。”

    祝玉寒愕然:“这么严重?”

    “对,腹部以及背部出现大量疱疹,疱疹内还有虫卵增生,疱疹破掉后就会造成皮肤大面积溃烂,我们解剖了尸体,发现体内都会出现这种疱疹,我解剖了这么多具尸体,什么样的没见过,但就这种,我当场就吐了。”

    “这么夸张的嘛。”童嗣凑过来。

    “等一等,你说疱疹,内还有虫卵?”祝玉寒打断童嗣,一把抓住王法医的手。

    “对,我们怀疑是外来昆虫物种类感染源,但现在还在研究中,也不能妄下断论。”

    “我在很久之前,大概去年冬天的时候,也就是唐乐光坠楼案那会儿,路上撞死过一条狗,和你说的这种情况大差不离,后来陆续的,在宠物医院,街边的流浪狗,都出现过这种情况。”

    祝玉寒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是外来人员携带病毒入境。”

    “现在查的严,不太可能,但也说不准,只能先等结果。”

    看到忙前忙后的法医们,却唯独不见储荣的身影。

    “你们科长呢。”祝玉寒探头探脑地问了句。

    “谁知道他,最近又请了长假。”王法医有点来气,毕竟碰上这么一个三五不时就请假,工作全扔给下属的上司,也只能自认倒霉。

    “那行吧,到时候我联系下他,对了,我是过来领消毒液的。”

    王法医直起腰,指了指储荣的办公室:“今早医院刚送来的,都在储科长办公室,你自己去拿吧,啊,少拿点,其他部门都要领。”

    祝玉寒点点头,走出解剖室,径直向走廊尽头的储荣办公室走过去。

    一推开门,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

    在角落里堆了几只大纸箱,里面都是消毒液。

    祝玉寒随手抽了两袋出来,刚要走,就见童嗣正对着窗户做鬼脸。

    “你干嘛呢,赶紧走了。”

    “储法医挺有钱啊,给办公室装了这么多摄像头。”童嗣站在监控摄像下面,比了个剪刀手。

    祝玉寒顺势望去,果真如同童嗣所言,办公室的四个角落,天花板的正中间,都装了摄像头。

    装一个不就行了,装这么多有必要么。

    祝玉寒摇摇头,提着消毒呀刚要走。

    余光一瞟,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循着那个不对劲的点望过去,发现是一旁的小茶几,中间有一块颜色偏浅,成长方形,和整张桌子的色调都极其不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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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终章(2)

    “祝队, 不走么?”见祝玉寒还在那边望着桌子不知发什么呆, 童嗣喊了他一声, 他这才勉强回神, 拎着两袋消毒液走出了研究所。

    怎么形容呢, 就是在上面放置了什么东西,很多年过去了, 便形成了那样一块印记。

    车载广播里就最近小规模爆发的流感进行紧急报道, 说是医院现在病人都已经排到了走廊, 床位供不应求, 医护人员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睡过觉,并提醒市民注意防护。

    “这也不是感冒多发期啊,怎么多了这么多病人。”

    “可能最近气温忽高忽低, 温差过大,比较容易感冒吧。”祝玉寒随手调了另一个频道,却还是对于小规模流感爆发的报道。

    他听这些播报员那种“世界末日要来临了,大家赶紧逃往外太空吧”的夸张语气十分不爽,索性关掉广播,连接了蓝牙, 给储荣拨过去电话。

    前方是红灯, 祝玉寒停下车,一只手扒着方向盘,一只手拄在车窗框上望着前方大排长龙的车队发呆。

    “祝队,开空调啦,好热。”童嗣使劲扇了扇。

    祝玉寒白了他一眼, 还是关上车窗,打开空调。

    右边直行道上挤过来一辆白色的别克,车窗打开,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探出头,咳嗽了两声,往车外吐了口浓痰。

    童嗣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别过头,倚在靠背上,静静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

    响了许久,储荣始终没有接电话。

    祝玉寒拿过手机,动手给储荣发了条短信问他在哪,而储荣却一直也没回。

    绿灯亮了,短短十几秒,车队只是象征性的往前移动了几米,接着等待下一个红灯。

    旁边的别克车主还在不停咳嗽,就跟发射导弹一样,浓痰一口接一口往地上吐。

    童嗣忍不了,打开车窗怒骂道:“你有点素质成么,车里没纸?不会吐纸巾里?”

    说着,还随手拿过祝玉寒车里的纸巾盒扔了过去。

    那个中年车主不好意思地笑笑,脸憋得通红,勉强止住咳嗽,半晌才费力挤出那么一句:“不好意思,一时没控制住,胸腔里太痒了。”

    童嗣黑着脸关上车窗,抱怨着:“我一直以为九年义务教育已经普及全国了,原来并没有。”

    祝玉寒可没闲心管这档子闲事,这莫名其妙的,储荣又开始闹失踪,他是真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储荣到底在忙什么,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该不会也被传染感冒了吧。

    这么想着,祝玉寒打算正好路过储荣家,去他家看看情况算了。

    这个人总也不让人省心。

    正想着,旁边的车主再次打开车窗,咳嗽声比刚才还剧烈,那架势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接着,一口浓痰混合着血沾在了他雪白的车身上,那车主意识开始渐渐恍惚,咳嗽根本停不下来,鲜血代替了浓痰大口大口涌出,浇满了车门。

    祝玉寒和童嗣两人霎时间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那个中年车主。

    那车主忽然伸出手,在空气中乱抓起来。

    绿灯亮了,却看前面的车子依然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于是后面的车子开始喇叭按个不停,到后来直接打开车窗探出头来骂了句:

    “走啊,墨迹什么呢,不会开车回驾校再练两圈。”

    那个中年车主的脸憋成了酱红色,他向祝玉寒他们伸着双手,似乎是在求救。

    祝玉寒觉得事态不对,刚要下车,便被童嗣拉住。

    童嗣递了只口罩给他,用眼神示意他戴上再去。

    两人戴好口罩下了车,在后面赶时间车主的怒骂声中赶到那个别克车主旁边,一把抓住他的手,问他怎么了。

    浓稠发黑的血源源不断的从那车主口中涌出,血量惊人,祝玉寒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马上要驾鹤归西了。

    结果,好事不灵坏事百应,那个车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了句什么,接着脑袋一歪,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就这么挂在车窗上,没了动静。

    祝玉寒大惊,赶紧把他拉起来,探了探鼻息,接着急道:“还有呼吸,但是非常微弱,可能休克了,赶紧的把他弄下来送医院。”

    童嗣站在一边,半天没动,看起来有点为难。

    “他该不会是……和昨天送到研究所的尸体一样的那种传染病吧。”

    “看样子不像,你看他的皮肤这不好好的没事嘛,别磨蹭了,赶紧送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由分说,祝玉寒打开车锁,拉开车门,将那个车主拖下车,塞到警车的后车座,又从后备箱拿出指示牌放到别克车的后面,吩咐着童嗣赶紧上车别浪费时间。

    童嗣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车,关掉空调,打开车窗保持通风。

    车子过了这个磨人的红路灯后便一路疾驰直奔医院,刚开到医院大门,便见医院里里外外全是人,像海潮一般,源源不断涌来。

    “哇,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么?”童嗣愕然,抬手紧紧捂住口鼻。

    祝玉寒烦躁地骂了句娘,打开后车门,将那个别克车主放平:“没时间等了,先做心脏按压吧。”

    童嗣一听,赶紧拉住他的手:“你也不知道他吐血是不是因为内脏出血,你给人按坏了怎么办,还是送先急诊。”

    “你看这人,咱们挤得进去么,现在咱们一秒也耽误不得。”

    童嗣沉默半晌,才轻轻道:“要不,先送法医科……?”

    ——————————

    这或许是法医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收还未完全确认死亡的患者,经过几名法医几个小时的救治,这车主还真就醒了过来,当他发现自己正躺在解剖室里的时候,慌得一批,差点从解剖台上滚下去。

    但听说是这几位警察及时将自己送过来才勉强保住一条小命时,当场就要下跪叩头谢恩。

    祝玉寒可受不了他这样,赶紧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现在医院人太多了,你先坐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中午人少一点再过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那中年人抱着一次性纸杯,双手还在颤抖个不停,半晌,才迷茫地抬起头道:

    “其实我今天是要去医院看我老婆的,她因为高烧不退住了十几天院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嗯?您太太也得了流感?”

    “我不清楚,但看起来不太像流感。”那个车主无力地抱着脑袋。

    “开始只是三十七度将近三十八度的低烧,烧了三四天,我那时也没太在意,以为是炎症,让她吃了点氧氟沙星类消炎药,然后就好了点,烧也退了,但没过多久,半夜又突发高烧,烧到了三十九度将近四十度,并且也像我一样,频繁吐血,就只好送到医院,医生说是由淋巴结发炎引起的高烧,就说先住院吧,但是住了几天,烧一直不退,胸前还开始出现小红点,背部也有,很多,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