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闻铮仍旧一言不发,桃剑舒便锲而不舍地扰他,“师祖,求您了,理一下弟子吧,师祖~”

    就在桃剑舒连撒娇的功夫都用上时,喻闻铮忍无可忍的声音响起:“不许撒娇!”

    他终于有回应了,桃剑舒心下一喜,连忙乘胜追击,“师祖,弟子知错了。”

    喻闻铮:“呵。”

    “师祖,弟子真的是一时无奈,这才……”

    喻闻铮:“不知羞耻。”

    桃剑舒摆出一套十分乖巧的姿态来,“师祖消消气,弟子保证,绝不再犯!”

    哄了好一会儿之后,见喻闻铮态度总算缓和了些,她又奉上自己做的小篓,“师祖,您以后能不能歇在这个里头,弟子会铺好灵玉的。”

    “这东西是什么?”喻闻铮眼瞳盯着小篓护套上的白衣小人,语气不悦。

    【就是你呀。】

    桃剑舒心里这么想,听出喻闻铮的情绪,却是不敢说实话,只道:“只是弟子随手缝上去的。”

    她转了话题,忐忑道:“师祖,可以吗?”

    抬眸对上桃剑舒那一双满含期待的星星眼,喻闻铮鬼使神差收回了讥讽与嫌弃的话,带着金色的尾巴敲了她手背一下,纡尊降贵道:“可。”

    “师祖真好!”

    【呜呜,铮铮居然答应了。】

    一想到可爱的崽子能睡在自己亲手做的小篓里随身带着,桃剑舒就十分开心,连带着忘了与宋意独处崖间的尴尬,甚至于……直接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宋意看着神情哀一时笑一时的桃剑舒,不自觉皱起来眉。

    他看不透现在的桃剑舒了。

    夕阳落下,待圆月升到夜空中时,桃剑舒终于得了准许离开思过崖。

    打了一天的坐一直没挪地方,桃剑舒浑身都累,鉴于喻闻铮在房里,考虑到白日的事,她还托着疲惫的身子到公用浴间洗了澡,这才回房打算歇下。

    “师祖晚安。”她道。

    见她只着寝衣,喻闻铮便不自觉想起白日的场景来,多少又有些不满,只冷哼了一声,不予应答。

    桃剑舒倒也不恼,只吹了蜡烛,便上榻安然入睡。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这么真实的梦了。

    梦境中,窗外圆月高悬,如水月光斜斜透入窗中,落在房内人雪白的长发上。

    梦中的喻闻铮容貌同现实中一般完美无缺,却又有不少地方略有区别。

    他的身量尚未完全长开,有些清瘦,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那张美到摄人心魄的脸孔也更年少一些,少了平日的淡漠,倒是添了几分稚气。

    【这是少年版的铮铮啊,真好看。】

    睡梦中的桃剑舒如是想。

    下一瞬,明明还在窗前的喻闻铮倏然移到她身前来,悠悠俯下身来,神情似笑非笑,一字一顿问:“好看么?”

    一头如雪发丝垂落,有几绺都拂在了桃剑舒面上,鼻间甚至能闻到似有若无的冷香,她一动不动躺在榻上,被骤然放大在眼前的盛世美颜勾得失神。

    没骨气地咽了下口水,桃剑舒实话道:“好看。”

    她明明说着夸赞的话,梦中的少年喻闻铮却骤然黑了脸,唇角勾出平日里常有的讥讽冷笑来,“你还当真是不怕死。”

    仗着自己在梦中,桃剑舒没脸没皮回了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是师祖您说的。”

    “呵。”喻闻铮气笑了,“油嘴滑舌。”

    这梦好真实,少年版的喻闻铮又实在太好看,桃剑舒越发放肆了,甚至摆出了流氓做派。

    “……师祖尝尝?”

    什么?

    喻闻铮一时理解不了桃剑舒的话,忍不住皱起眉来。

    “就……字面意思。”

    喻闻铮回忆方才的对话,似是想到了什么,面上先是一热,继而黑沉如墨。

    “不知羞耻!”

    说罢,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榻前。

    “唉,都在梦里了,铮铮怎么还这么保守,连骂人的台词都不知道换一换……”

    桃剑舒呢喃着,翻了个身,梦中神思又飘散到别处去了。

    第二日。

    起床洗漱后,桃剑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查看喻闻铮还在不在灵玉盒中,今日也不例外。

    见雪白的小蛇阖眸盘踞在灵玉之上,与平日无异,她这才安下心来去做梳妆。

    桃剑舒没有细看,是以并未觉喻闻铮灵力已经恢复不少。

    此外,她自然也没有发觉,盒中小蛇不过是在假寐,周身鳞片烫得惊人。

    *

    四天,桃剑舒已经上了整整四天晨课,无聊到想吐。

    结束后,她如行尸走肉一般拖着疲倦的身体出了问心堂,身后还跟了个叽叽喳喳唠叨不停的梁凤霖。

    哦,忘了提,自从那日她在课上大放异彩之后,梁凤霖就跟尾巴一样黏上了她,怎么都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