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南心有所感,垂眸浅笑一声,而后抬手攥住她手心。

    “云凰,我素来欢喜你这般替我操心。”

    他目光炽热,清明的眸子总是如此赤诚,“可今时不同往日,既入红尘,我便早已做好打算,此前在慈云寺时,我虽为佛子,却也见惯了千人千面。”

    秦漪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未说什么,观南捏了捏她柔软的手心,安抚道:“莫要忧虑,不论如何,我定不会让自己出事。”

    否则,他又谈何护她周全?

    ……

    黄昏之时,看守念月的家丁忽然来报,说她跪了一天一夜后昏了过去,醒来后便哭嚎着要见秦漪,扬言有要事要对她说。

    宝珍听罢忍不住嗤笑道:“贱骨头就是贱骨头,到现在还不忘卖可怜!”

    “无妨,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作出什么妖来。”

    秦漪来到地牢,这里阴森可怖一股霉味,当初之所以买下这座宅院也是看中这处地牢,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处了。

    阴暗的房中空荡荡的,一旁火炉噼啪燃烧,上头烧着一把铁烙,布满蛛网的墙上挂满刑具,就如人间炼狱一般,换作胆小点的女子见了定要被吓晕过去。

    念月形色憔悴地躺在地上,满身皆是污垢,凌乱的发丝与枯草交缠着,瞧着活像奄奄一息的将死之人。

    “这点苦头就受不了了?”

    秦漪不加遮掩地嘲笑一声,在下人搬来的软椅缓缓落座。

    听到动静,面向墙角的念月身子瑟缩一下,许久后才起身坐直,扭头望向秦漪,脸上的伤口已经凝血,即便这般狼狈,却仍不抵她当初万分之一。

    “说吧,为何想要见我?”

    念月攥紧手指,凌乱碎发挡住她的眼睛,脸上神情让人看不太真切。

    “我知道那场大火是谁派人放的,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并帮我把我儿子从周府带出来,我就将我知道的通通告诉你。”

    听闻此言,宝画宝珍相视一眼,都在怀疑她这话有无可信度。

    秦漪轻轻挑眉,手中把玩着发簪,淡淡道:“你有证据?”

    念月咬牙摇头,瞥见她眸底的嘲笑忙又说道:“若你不信我,这辈子你都休想找到凶手。”

    “威胁我?”

    秦漪顺手从炉上捞起铁烙,末尾那一端被烧得通红发亮,她漫不经心地将它按压在地上的一团枯草,一股青烟缓缓升起。

    “如今我为王你为寇,你说,你有何资格与我谈条件?”

    念月看着她手里的物什心中一惊,可这是最后一个求生的砝码,她已下定决心要豁出去一试。

    “我知道,你这一趟定是为复仇而来,我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可我知道不少细节,得我相助,你必能将凶手送入大牢,我所求并无其他,只要你让我母子重聚,放我一条生路!”

    秦漪唇角微扬,放下铁烙后拍拍手心,门外立即走来两个小厮。

    “给她送点东西吃,毕竟少主有交代,不能把人给饿死了。”

    说罢她抬脚离去,念月愣了一下忙冲她背影大声喊道:“喂!你到底答不答应?”

    回应她的只有小厮凶神恶煞的目光,还有空旷悠扬的回声。

    与此同时,周府书房里瓷器玉器碎了一地,侍女自觉退到门外将门紧掩住。

    “你说什么?”(丽)

    周子濯目光冷沉,紧紧盯着周福又问道,“好好的如何会被人劫出庄子!”

    “回少爷,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晌午庄子上的王婆来报信,小的一听说就赶忙去找您,可都快把这城中几条街寻遍了也未见您。”周福硬着头皮解释道。

    “一群废物!”周子濯低吼一声,心头怒火熊熊燃烧,这几日他诸事不顺,秦漪的事还未解决,竟有人猖狂地动到他头上来了。

    而他手底下养的这群人竟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看见。

    他努力压下怒气,揉着眉心吩咐道:“此事不许外扬,派人悄悄查探,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如此狂妄!”

    “是!”

    周福走罢没多久,苏月遥携玉英推门而入,打眼就看见一地狼藉,而罪魁祸首正扶额坐在案几前,浑身充满戾气。

    “出了何事?”

    周子濯闻声望去,眸中不见半点喜色,开口声音越发阴冷:“念月是你派人劫走的?”

    苏月遥微愣住,反应过来后险些被气笑:“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个十恶不赦的毒妇?”

    见此,玉英有心想劝解一番,可这两人都正在气头上,哪里容得下她多嘴。

    周子濯收回目光,紧抿着唇未作言语,却又听苏月遥阴阳怪气道:“明日我要宴请客人,你记得早些回来,毕竟,我可是特意为你邀了栖凤居那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