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严笳半天说不得整话:“你这也太菩萨心肠吧!”

    一只野鹿可贵着了!严笳瞬间觉得大鱼大肉从眼前一连串地飞走。

    “不是我心善,”哈扎擦着竹箭上的血:“猎户有猎户的原则,带有崽子的野物猎不得。否则”

    哈扎眼神悠悠:“这满山遍野再无野兽。”

    “只是这一只又如何?”

    “人呐,逢到坏事切不可大意开头。正所谓‘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一旦有了第一次,日后断然会一发不可收拾。”

    严笳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她好像听过这话。懵懵怔怔间,严笳突然出口道:“我见过你!”

    哈扎脸色一白,却是推脱道:“我一直居在渠城,哪里会见过你?”

    这么一说也是,当时脑子里只是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像,倒也不能肯定。

    严笳心大,将这囫囵之事抛之脑后。

    突然,山林里面传出一阵虎啸,林中飞鸟皆振翅而飞。这只老虎就在附近!

    哈扎全身紧绷,严笳也有些瑟瑟发抖,小声道:“你搞得定吗?”

    老虎在暗,他们在明,说不定就是个飞扑啃食。环顾四周,却横竖不见老虎踪影,谁能不怕?

    可能一个疏忽,就此丧命!

    只见哈扎向一处密丛连射数箭,那只吊睛白额虎一阵长啸现身扑了出来。

    哈扎和老虎绕着圈子,一人一虎皆是在观察试探。

    瞅准时机,哈扎放下弓箭,手持匕首与老虎肉搏。几番回合,老虎身上虽是挂彩,却架不住它生命力顽强。

    只见一人一虎停下喘息,一只竹箭却冷不丁射向老虎。老虎腹背受敌,后腿中箭,哈扎一个飞扑,给老虎抹了脖子。

    事毕,哈扎和严笳皆是气喘吁吁,相望一笑。

    哈扎驮着老虎下山,二人回村落的路上人头攒动。大家议论纷纷,有些胆大的试探老虎鼻息,心中艳羡不已。

    这头老虎,少说也有百余两。况且,这事说出去得有多威风啊!

    黄大娘亦是欢喜,当即炒了两个好菜,乐呵呵的。

    “哈扎呀,明天和你大哥一同去市集,把这老虎卖了!这钱呀,你自己留着,将来说亲可用着!不过,想来你说亲也不是啥难事,村头李家那丫头你可还记得?她说不要彩钱都愿意跟你咧!”

    哈扎罕见的红了张脸:“娘,你吃菜吃菜。”

    严笳也跟着咯咯的笑,她偏头对黄大娘附耳笑道:“哈扎哥早就在攒彩钱,这事他比您急!”

    “胡说!”哈扎急了,“娘,没有的事!”

    “这事有啥羞的?怕不是个姑娘家?”黄大娘又给哈希的脑袋轻轻一掌:“就是这货,说亲难咯!”

    哈希不如哈扎会迂回,只是闷着头吃饭。夹菜的时候,他悄悄看了眼严笳,瞬间红了脸。

    哈扎眼睛贼尖,看到这一幕,心里一咯噔,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吃饭。

    第22章 胭脂

    远方的天色灰蒙蒙,村落里一片寂静。

    严笳心里惦记着老虎,早起醒来后随意抹了把脸,独坐在窗边眼巴巴地望着天亮。等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她就嚯嚯着哈扎他们起来赶集。

    “大周的糖水哦,番薯糖、红豆沙、绿豆沙、芝麻糊”

    “姑娘看一看?难得的上品钗环。”

    “瞧瞧这个,胭脂水粉、口脂眉黛,要啥有啥!”

    到底是严笳的样貌太招人,商贩们乐得和她多说几句。严笳只是微笑着,她心思不在此处。哈扎兄弟二人去卖场售卖老虎,已经约莫走过一个时辰。

    她心里等得焦急,若是今日卖不出去,等老虎的尸体发臭,这价钱也就大打折扣。

    龙番拍卖场,人潮拥挤。

    哈扎和哈希驮着老虎从后门入内。鉴评师见到老虎后双眸发亮,“哎呦”一声迎出来。

    “这是刚杀的,皮囊完整,花纹也很漂亮。师傅给掌鉴掌鉴?”

    鉴评师是个老油条,他摸着胡子一言不发。

    这是在吊着哈扎他们。

    可哈扎不是好糊弄的,面上不带有半点急色。见鉴评师迟迟不开价,他招呼哈希道:“走,我们去另一家。想来龙番拍场是没有销路咧!还什么第一拍卖场,虚头巴老。”

    鉴评师本是一股傲气,眼见哈扎如此贬低卖场,他冷哼一声:“这只老虎是昨个儿杀的吧?”

    “是又如何?”

    “过了一夜,尸体有些臭味。这样吧,我给你们七十两,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来之前我们去过金池卖场,”哈扎比了个数:“他们是这个报价。”

    到底是此物难得,若是拍卖场竞拍老虎,不但会名气大振,也会让人觉得龙番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