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地她差点想立马撒手,将某人推倒在地上!

    可是不行。

    卫弯弯咬着牙,只能狠狠瞪了某人一眼。

    “你睡糊涂了!”

    “嗯,可能是吧。”陈起丝毫不跟她争辩,从善如流地道。

    因为受伤,他的声音不复往日的稳重低沉,反而有些轻,有些软,又轻又软地附和着她的话,让卫弯弯没来由地觉得,此时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高高壮壮的成年男子,而是一条听话乖巧的……大狗狗。

    大狗狗,阿不,陈起,陈起逗过卫弯弯后,便看了眼卫枢。

    “这样的人,不配为人父。更不配做你的父亲。”

    他对卫弯弯道。

    “父慈子孝,父不慈,子又为何要孝,更何况,他还是你的杀母仇人。”

    “他给了你一半血肉,你母亲给了你另一半,在他杀了你母亲时,你便早已不欠他了。”

    “他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

    “他扔下父母妻儿兄弟独自逃生,这样的人,厚颜无耻至极,对自己毫无要求,却又偏偏,喜欢拿道德礼法压别人,这就是这种人的狡诈和无耻之处,他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

    ……

    他在卫弯弯耳边喁喁细语着。

    明明伤重未愈,明明往日是个再沉默寡言不过的人,但此时,却一句又一句,在卫弯弯耳边诉说着。

    卫弯弯眼底的茫然早在他推门出来时便消散地差不多了。

    在他这一声声的劝慰中,更是很快消失无踪。

    陈起说的那些她何尝不懂。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踹出那三脚。

    她只是一时没有转过弯而已,等转过弯,仔细一想,自然知道卫枢说的那都是屁话,更不会因此而背上什么包袱。

    所以,她已经释然了。

    可是,她释然了,陈起却还没发现。

    他仍旧担心她会因为那些话而难过。

    于是喋喋不休,于是绞尽脑汁,话多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他了。

    可是这样的他……

    卫弯弯眉眼唇角忽然都弯起来。

    整张小脸都带上粲然的笑意。

    “陈起。”

    她忽然叫他。

    陈起上一句安慰的话刚说完,下一句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听卫弯弯叫他,低头见她正仰着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那双眼睛……

    他心尖一甜,下意识地,想要弯下腰听她说话。

    却见卫弯弯急忙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要弯腰不要弯腰,你身体不要了!”

    说罢,小心翼翼让他倚在门框上,然后眼神一瞅,蹬蹬蹬跑出去。

    片刻后又跑回来。

    手里搬着一个高高的绣凳。

    比以前她踩的那个小马扎还高了一半。

    在陈起身前放下那绣凳,然后脚一抬,一踩,站在了绣凳上。

    原本矮矮的身形,赫然与陈起同高。

    她的身形与他同高,双眼与他平视。

    她小心翼翼揽上他的肩膀。

    “刚刚的确有人亲你,不过,不是偷亲。”

    她说着,忽然,脑袋凑近,蜻蜓点水般,双唇在他唇上轻轻一触。

    “是正大光明地亲。”

    “因为我啊,喜欢你。”

    第56章 大结局

    逼宫事件的主角雍亲王, 以及其背后的主使卫家等家族,一雷霆之势全部伏诛,让原本因为登闻鼓之事而又起了些心思的世家官宦们, 对此时皇位上那位新帝的手段和魄力有了更新的认识。

    正在无数人以为,这样性质恶劣的逼宫, 会使得刚刚安定一些的京城,再度迎来大清洗时,帝王的手段却又突然怀柔了起来。

    就如逼宫事败当日,从宫中出来的禁军喊的那样, 只诛首恶, 余者不究。

    就比如卫家。

    如卫枢这般的首脑人物, 自然是砍头的死刑。

    从头到尾参与或知晓逼宫计划的其余卫家人, 如卫老太爷,卫枢的几个兄弟,乃至卫老夫人, 也皆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但其余的,比如那些在卫枢等人逃亡时,被扔在后院的卫家女眷们, 则视情况而定, 如程蕙娘这般造反头目的正室妻子, 判决是众女眷中最严厉的,即流放,而其余女眷, 最重的也不过充入教坊, 虽然仍旧悲惨, 但相比起她们夫君/父亲所犯的事儿, 已经是相当温和的处置了。

    更不用说那些几乎无可能知晓整个事件的旁支的无辜女眷们, 她们的夫君大多也不过是被褫夺了官职,并没有受到旁的什么处罚,这些女眷们自然也未受到牵连,除了失了卫家这座靠山,失去了以往锦衣玉食的生活,从贵夫人变成平头百姓家的娘子,她们的生活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还有那些仆役,主家犯了谋反这种大罪,以往甚至常常会牵连到仆从也被流放,不过这次却没有流放一人,只是全部充作了官奴,另行发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