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儿也不担心展炀,根本没有要去接他的意思,直接往“牢房”跑去。

    晨曦来临,海平面泛起红色的光芒,红蓝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副美丽的画面。

    “卧槽……你他么怎么受伤了?”楚俞闻见血腥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手臂,压低声音问。

    “不小心被树枝划了一道。”展炀出奇的平静,好像受伤的不是他,淡定地用止血草按住伤口。

    “……”楚俞移开目光,“我只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你在这种情况下受伤。”

    “……”展炀无语凝噎,说的好像他是金刚葫芦娃似的。

    “都怪你,我还没翻到有用的东西就出来了,因为你,我们要多留一个晚上。”楚俞抱怨道。

    展炀挑眉,没有说话,他不打算进“牢房”,想直接睡在山丘上。

    要不然他的一身腥味,绝对能熏醒一堆人,再遇见一些话多的,那么他晚上“偷鸡摸狗”的事情就不保了。

    楚俞也不打算进去了,还添了句,“我陪你一起喂蚊子吧。”

    “……”

    知道接下来计划的警局终于安顿下来,于弛向赵局提交申请后,就等着晚上的接应。

    “咦——那两个人呢??”第一个起来的人发现了展炀和楚俞的缺席,惊诧地叫了一声。

    “嗯?”因为这如雷贯耳的一声恶龙咆哮,“牢房”里的人陆陆续续醒过来。

    展炀带着起床气从山丘上坐起来,拧着眉头朝“牢房”走去,“这儿呢。”

    “你去哪儿了?”

    一个精神小伙看了看“门”外,鬼鬼祟祟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跑了不带我们呢。”

    “……”展炀挑了挑眉,“你知道跑的后果吗?”

    那人浑身颤抖了一下,“我,我可不想知道。”

    “……”展炀精明犀利的眸子看着这一群人,压抑地沉下目光。

    这时,送饭的人过来了,一声吆喝把楚俞吆醒,迷迷瞪瞪的从山丘上下来,跑到那边的水池洗了洗手和脸,直接顺了个包子。

    送饭的人想说什么,但是想到展炀的性格,识趣地闭嘴了。

    工头拿着鞭子走过来,“注意了啊,昨天晚上巡逻的时候发现海边有一个可疑人影,别想着跑!我告诉你们,进来的人,就别想出去,想出去,简单,”

    那人挥了一下手中的鞭子,鞭子与地面发出刺耳响亮的一声,“那就是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这不是玩笑。

    展炀阴鸷的眸子覆上一层冰霜……

    吃过早饭,劳奴都被叫去干活了。

    “噗通”一声,一个人突然昏倒在地上。

    “咦,你怎么了?”

    “累着了?来人啊,这里有人晕倒!”

    “起开起开!”工头听见动静赶过来,毫不怜惜地用鞭子抽打地上的人,“起来啊!装什么装?!”

    地上的年轻人几不可闻地痛呼一声。

    他再次扬手,却被一股力抓住手腕,挣脱不开,一扭头,对上的是展炀冰冷阴鸷的眸子。

    楚俞就晚了一步没拉住他。

    展炀身高目测一米八. 九,比工头高了一个头,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工头浑身悚然,似乎在与地狱对视,手中的鞭子也失去嚣张,差点儿腿软。

    “松、松开!”那工头舌头差点儿打结,慌张地说道,眼神投向旁边的工头求助,但是他们都不敢上前阻拦,这个工头现在是孤立无援。

    这人姓熊,展炀神奇地发现自己能记住的都是动物,跟畜牲有的一拼。

    “你先答应让他休息。”展炀连带着声音也有些阴鸷可怕,让人如同行走在薄冰上,随时可能堕入无尽的冰冷深渊。

    姓熊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先放开!”

    “……”展炀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加大手上的力气。

    “嗷嗷嗷——疼疼疼——”姓熊的叫了起来,堪比熊的惨叫,“妈的,我答应行了吧。”

    展炀这才放开他,不疾不徐地擦了擦手,好像刚刚碰了个万年病菌繁. 衍体……

    姓熊的示意几个人把那个累瘫的人扶过去休息,继续监视其他人工作。

    楚俞咬了咬牙,对展炀道,“孩子,你有点儿嚣张啊。”

    “我不能看着他们当畜牲。”展炀语气平淡。

    “……”楚俞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

    .

    黄鑫宇父母在得知于弛要去泉甸调查时,下午又跑来市局送行,还带了一盒什么……人参枸杞茶……

    于弛的嘴角抽了抽。

    但还是收下了。

    可能年龄段不一样,这个思想上……有点儿转不过来。

    “于警官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柳玉莲拉着于弛的手,像是拉着亲儿子。

    “嗯,我会。我还要回来给你说明真相,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于弛声音柔和,没有一丝波澜起伏,但是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很安心。

    柳玉莲跟于弛唠了会儿,也就起身离开了。

    于弛把这个茶拿给张局,“我用不上,倒是您,年纪大了,注意点儿身体,我听说您经常跟着熬夜。年轻人熬熬夜还受得了,您啊,就多休息休息。”

    “哎,好,哈哈哈,还是年轻好哇。”张局笑得像朵花儿,拍了拍于弛的后背,“想当年……”吧啦吧啦一大堆,很快就到了晚上。

    展炀的心一直很不安定,总觉得今晚要发生什么,但是又说不上来什么,似乎是隐隐约约的第六感在作祟。

    他惆怅地叹了口气,烟圈从嘴里喷出。自从来到岛上,他吸烟的次数增多了,但他也知道克制自己,平均一天两根。

    楚俞的鸡爪子从后面伸过来,夹走了他手里的烟

    展炀:“……”

    “害,又是偷鸡摸狗的一上。”他吸了一口烟,叹气

    展炀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俩站在那里干嘛呢?!”一个工头早看展炀不顺眼,这会儿可逮住机会了,“让你们来度假的?”

    “先看看你们这儿有度假设施吗……”楚俞清凉的眸子看着那个工头,一本正经地不要脸,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儿,从高地下来。

    那工头被莫名其妙的噎了一脸,看他下来了也就没再嚷嚷。

    展炀摇了摇头,也跟着下来。

    晚十点,于弛等在金潞港口,烦闷地叼着烟,烟圈飘到眼前,他眯着眼看了看茫茫大海。

    这时,有一个硬朗的黑衣人走过来,机械般的声音问道:“你就是俞池?”

    于弛下意识皱了皱眉,“嗯。”

    “跟我走。”黑衣人说罢转身,似乎跟不跟上来只是于弛的决定,他只负责人到了,交代了,就算完成任务。

    于弛不悦地皱起眉头,跟了上去,“不是说前些天那批是最后一波人吗?”

    “你懂无中生有吗?”黑衣人瞥了他一眼。

    “……”于弛低头不语。

    “你去了,怎么做看你自己。”

    翻译过来就是:是生是死我们不管。

    十点安排的很好,四个小时后靠岸,那么就是凌晨两点,这时候岛上的人基本上都睡了,悄无声息地混进去不是难事。

    展炀还不知道,他离于弛越来越近了,这种不安在心里放大。

    楚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怎么了?磕药了?”

    “滚你妈的磕药……”展炀翻了个白眼。

    “你要不今晚别去了?我自己去。”楚俞皱了皱眉,不放心地小声说道。

    展炀挑了挑眉,“没事。”

    今晚又是十一点半。

    展炀压根没有往“牢房”回,直接坐在了小山丘上。

    还是上次那个小伙子过来了,“还没问你叫什么。”

    “……展炀。”展炀眯了眯眼,淡淡的语气像是喟叹

    “火字旁的?”年轻人问了之后又说,“我叫魏伟。”

    “嗯,”展炀平淡地应了一声。

    “你好像每天都没有回……”魏伟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牢房,下意识看了看“宿舍”,叹了口气。

    展炀神色一凛,语气生硬,“我睡外面。”

    “噢,”魏伟似乎感觉到展炀周围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声“我回去了。”

    楚俞笑着走过来,眼神在与他擦肩而过的魏伟身上停留一刻。

    “呦,命犯桃花啊。”

    展炀:“……”去你妈的桃花。

    十二点,小岛基本上安静了,展炀闭眸躺在小山丘上。每天都只睡两个小时,白天还要干活——娘的。

    凌晨一点,展炀从小山丘上坐起来,楚俞已经没影了,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再一次隐没在夜色中。

    第45章 黑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