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容的脑子不会动了,也忘了自己曾点过蓬莱香,鼻尖依旧是熟悉的气息,恍惚间以为是宫秋庭回来了。

    她害怕了一晚上,那酒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一坛子的下去,心智都蚀化了,最深处的脆弱无助被□□裸晾晒了出来。

    见到了人,再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起身自顾自地抱住他的脖子,轻声哭道:“你回来了?”

    感受着忽然依到怀里的娇软身子,宫椋羽尚反应不过来,木然不知要如何动弹。

    手掌在她背后虚抬,却没有碰到,但两笔蹙到一块的墨眉,昭示着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奚容在他颈侧蹭了蹭,引得那虚抬的手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紧,箍住她的纤腰,心跳也变得又沉又响,有隐秘的欢喜悄然蔓延。

    这份十足的依恋,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宫椋羽回来之前,本是眉间覆冰雪,就算忍不住来见一见她,却并不带着什么好性,奚竹能帮着宫秋庭害自己,不用想也知道,是身为姐姐的奚容影响了他。

    可真见到了奚容,宫椋羽却不知道要如何生气,在帘中望着,才发现她变得很脆弱,呼一口气就能散了。

    那些暗暗灼烧的怒火就如遇到冷水,全都熄灭了。

    他想再看她一眼就离开,但奚容却在此时抱了上来。

    此刻得她一次亲近,如此依恋的模样,才知竟能如此美好,好似所有的不甘仿佛都能消弭,心痛都能修补。

    他微侧过头,就能贴到奚容微烫的脸,奚容并未似从前闪躲,反而是回应般地又蹭了一下,柔顺可人。

    那一瞬间所有的爱恋勃发到极致。

    要他怎么办才好。

    直到嗅到酒味盖住了淡淡的梨香,宫椋羽才后知后觉,奚容喝醉了,她不清醒。

    他喉间干涩,声调也变得沙哑,有些不甘心地问道:“我是谁?”

    奚容觉得他把自己的腰困得太紧,扭动了一下,酡红着娇颜呢喃道:“公子……”

    宫椋羽却不再问,她喊的是哪位公子。

    “为什么喝酒?”

    他抵着奚容的额头,嗓音也低得醉人。

    “我害怕……”说到这个,她又小声地哭了起来。

    “怕什么?”

    她低声嘟囔:“鬼。”

    宫椋羽怔了一下,牵起了唇角,没想到她在怕这个,于是不甚熟练地哄道:“我在这里,不用怕。”

    她“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屋内安静下来,宫椋羽却舍不得将人放下,默然环抱了许久,回忆着她先前的抗拒,到如今依赖,如此亲近,大抵是不属于自己的。

    但他又这么想要。

    将人掳走吧,带到别的地方去藏起来,再杀了他那个弟弟,就没人会来找她的了。

    宫椋羽想着,另一只手已经搭上她的膝弯。

    将人抱起时,奚容自脖颈间滑落,软软地躺在了他的臂弯里,双颊绯红,目如流光,满心信任地看着他。

    这样乖巧的样子,抢回去后还能见到吗?

    念头如泄水的闸,一下子抽空了他所有的意气,他站着,高度越过了架子床的床顶,奚容尤不知宫椋羽的纠结,还有心思一下下抚弄着帐顶的流苏。

    最终,他又将人缓缓放下了,怕再留下会改变主意,他握紧了拳头转身就走。

    奚容见人背过身去,慌了,柔软的手臂又环了上来。

    像藤蔓一样,缠在了他的腰上,明明没什么力道,宫椋羽却一步也挪不动。

    “我害怕,今晚陪我睡好不好?”在奚容眼里,他们早就同床共枕无数回了,这次虽然是自己提到,但她已经走不掉了,如今也没什么大不了。

    耳畔听到的,腰间环绕的,鼻尖嗅到的,所有的感官都在锤炼着他的意志,宫椋羽站得越久,拒绝变得越艰难,直至所有城防轰然倒塌。

    奚容抱着人,察觉到他忽然回头,带得自己的身子不由歪向一边,接着就被一双炙热的大掌攫住,轻而易举地推回了床上。

    烛火在劲风熄灭,如山的影子拂开纱帐,热切的亲吻接踵而至,堵住了她所有的迷思。

    怕,不再怕了。

    但她又觉热得厉害,公子给她的感觉和往日有些不同。

    相衔的唇温软湿热,一刻不停地勾缠,带着动人、让人沉迷的韵律。

    或激烈或温柔,头次得了回应的宫椋羽心血激荡,扣住她的后颈,只想将奚容所有的甘美都一一尝过。

    奚容觉得累,又觉得热,她不喜欢被越压越紧的滋味,还有他愈加密切,不肯退开的吻,抢夺着自己的呼吸。

    她抬起手将人撑开,将沉迷在缠腻中的男子推开,并不算轻松。

    两道剪影,一道凌厉,一道柔美,都微张着唇轻喘,气息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