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该盘算的,是怎么找出传说中的传位诏书,那诏书又该怎么用。

    “她出门可带人了?”宫秋庭忽然问向吉光。

    吉光知道主子问的是奚容,答道:“回主子,自然是带了,店中也有人在,不必担忧太多。”

    他觉得主子对奚容实在忧心太过了,人一不在眼前就焦躁。

    “嗯……”宫秋庭垂眸看着茶盏中起伏的银针,总有几分不放心,“就这两日,别再陪信王子绕圈子了,抓紧把人找出来。”

    那边厢,张小姐请见被辞,站在门口,脸上不免青白交加。

    她本以为卫尉大人留她用饭,是要收用了她,哪成想才吃完就把她送回去了,旁边还陪着个娇美可人的美婢。

    但张小姐自己也想得通,那是高岭之花,自然不可能同寻常男子那般急色,两人怕是要多见几回,慢慢熟悉,之后也就自然而然了。

    张太守也劝她多主动过来,是以没有几日,她就精心打扮了过来,没成想这回连大门都不能进。

    “主子还有公事要处理,张小姐孤身造访更是不便,请回吧。”出来回话的人开口又冷又硬。

    张小姐哪想到会得了这份待遇,她揪紧了帕子,心里有些委屈,这卫尉大人是什么意思,反悔了不成。

    可她又不能闯进去问,怨气翻滚了一会儿,只能转头坐上马车要回去了。

    就见一名女子自偏门出来,张小姐朝她看去,不就是那日侍奉在卫尉大人身旁的美婢吗?

    那美婢登上马车,不知道要往什么地方去,她也未去深究。

    “小姐,咱们回家吗?”婢女小心问道。

    “罢了,”张小姐有些低落,“去白熙香料铺吧。”

    或许是那日她身上的香不够好,张小姐想起祖母寿辰时卫尉大人的反常,他大概有些在意女子身上的味道。

    自己还是改换个新的香方吧,总归往后定还有见面的机会,慢慢来吧。

    不久后马车停在了白熙香料铺子,她下了马车,就看到一辆马车也停在了门口,眼熟得很,正是别院美婢所乘的那驾。

    她也来买香不成?

    张小姐心中一喜,说不定能跟那婢女打听一下宫秋庭的喜好。

    她已好多日不来,更一心扑在宫秋庭那边,不知道奚容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铺子里这些日子并不平静,有贪奚容好颜色的地痞泼皮,闻讯而来,进了店话未说上几句就被打了出来,之后更不敢回来找要说法。

    之后又见卫尉大人频频在这铺子里出现,看在眼里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香料铺的掌柜娘子怕是扮猪吃老虎,勾搭上权贵,飞黄腾达了。

    被个商户女越了过去,得了卫尉青眼,夫人小姐们心里也不舒服,端看她有几日的得意。

    之后铺子里来的人就少了,生意清淡了许多。

    奚容知道这个铺子活不长,也就没有太过在意施救,只百无聊赖地打着算盘,但心里总免不了落寞。

    当初开店时倾注了一腔热情,原本这么好的一个铺子,她踌躇满志地想越做越大,谁知就要这样草草收摊了。

    可就算不知几日就要收拾了,她也不想在别院中住着,宫秋庭实在粘人的厉害,她受不了才躲到这里寻个清净。

    正发着呆,就见有客人来了,她忙打起精神。

    张小姐进来,看见柜台内的奚容一愣,有些疑惑地定睛又看了她一会儿。

    “掌柜娘子?”张小姐指着她,皱紧了眉,“你这脸……”

    奚容早习惯客人惊讶的样子,略带歉意地笑笑:“张小姐见谅,我一女子孤身开店不易,才用了些遮掩容貌的东西。”

    “我在卫尉大人的府上见过你,你是……”一时张小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若是婢女,不去伺候主子,怎会在外面开铺子,若是宠妾,也该藏在深宅,不在人前露脸。

    “你是姘头!”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

    那晚卫尉大人定是循着这香造访了她的铺子,她一定是见到仪表不凡的大人,心生攀附之意,才露出真容勾引,做了这没名没分的姘头。

    她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看向奚容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鄙夷。

    一个商户女子,是怎么攀上卫尉大人的!难道凭她拿一手制香的手艺?

    奚容只觉得“姘头”这两个字刺耳得很,她忍气肃容道:“张小姐慎言。”

    张小姐一想到方才她被拒之门外,这个商户女倒是在别院进出自如,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说话也不客气。

    “慎言什么呀,慎言掌柜的到大人家里献媚,躬身做那婢女的活?”

    奚容听明白了,这是要同她杠上了,原本那日她还觉得张小姐委屈,就算对宫秋庭有心意,也不该受他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