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啥,咱什么日子没熬过,久了就习惯了。”夏明朗挟起一大块南瓜填进嘴里,嚼得两只腮帮子都鼓鼓囊囊的。

    “还缺什么吗?”

    夏明朗眨了眨眼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一字一顿地说道:“粮食。”

    “呃……”乔明路讶然。

    “本来你不问我暂时就不说了,我看这路也运不进来。你问了我就给你交个底,我们现在手头的粮还够撑半个月。”

    “怎么会?你们当初囤了那么多粮?”

    “难民太多了,说是不供应吃的,可我们也不敢看他们饿死。幸亏老张有经验,还种了点,要不然这会儿就断粮了。”

    “那断了怎么办?”乔明路急了。

    “我就是想让它断一下,赶点人走。最多一个月,雨季就过去了,这人也该散了。我们还有点高蛋白口粮,那玩意儿一般人咽不下去,喂猪都不吃,但是能撑日子。实在不行还能打猎,现在河里有水,打猎也方便,还有猴面包树。”

    乔明路叹气:“可是等到雨季过去,你们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怎么说?”

    “那会儿路好走了,植被也茂密,就是打仗的时候了。”

    夏明朗沉默了一会儿,神色静得像一潭水,半晌,他笑了笑:“那就没辙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第247章 2.

    说话间一块碎砖从窗口穿进来,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餐桌。幸亏能在这张桌上吃饭的大都身手敏捷,一个个闪得超快,未了是陈默用饭盆抄住了那块暗器。

    “怎么回事?”乔明路被陆臻扯得踉踉跄跄的。

    就听着两边屋子传来唏哩哗啦的声响,随着一声声叫骂,又有两块碎砖乱石头飞进来,这次大家都有了准备,夏明朗直接用手接住了。

    “塞林木!”黄原平登时怒了,正要窗边走,被夏明朗一把拉到了身后。

    “小事儿。”夏明朗淡定的。

    乔明路是听得懂非洲土语的人,零星听了几句也就明白了,眉头深锁:“他们一直这么闹吗?”

    “还行吧,一个月来个一两次什么的,都是帮小孩子。”夏明朗贴在窗边往下看,米加尼已经带了人去驱赶。

    南珈的雨总是忽然而来,又忽然而去,刚刚还下得好像天河倒流,转眼间就晴得透了,太阳没遮没挡的扑向地面,天空蓝得透明,挂着半道虹光。

    楼下的红土地上站着几个十来岁的少年,一个个神情激动,义愤填膺。

    “你就不应该让他们进来。”黄原平站在窗子另一边。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老兄,你得给他们机会发泄,我要是24小时都不让任何人进,早闹起来了。”夏明朗向陆臻点了点头,陆臻把乔明路拉到离窗最远的角落里,匆匆跑了出去。

    然而这次跑过来闹事儿的小朋友似乎分外剽悍,一语不合,拳头就冲着米加尼脸上呼过去。米加尼打小也是有身份的人,哪里遭过这份罪,眼看着双方就要打起来。

    本地人用来拉架倒秧子是合用,可真要是打起来,反而会激化矛盾,夏明朗连忙开了对讲机呼叫海默。

    “嘿,小帅哥们可是要见你啊!”海默自然是气定神闲的。

    “把他们带走!”夏明朗再重复一次。

    “凭什么啊!?”

    “要不然我封锁你们那区,24小时不准任何人进出。”玩横的,夏明朗自问从十三岁起就没输过。

    “您不能老是欺负我一个。”海默还是笑嘻嘻的。

    “那都是你的人,你别以为我认不出来。”

    海默沉默了一下,到底松了口:“ok!我自己的人我自己收拾,不过你最好下来见见他们。”

    楼下无人听得懂的鸟语忽然变了调子,小伙了们齐刷刷地高喊:“it is my country! it is my country!(这是我的国家)”

    我操!夏明朗不爽地摸了摸鼻子,这年头装听不懂还不行了。

    “全区战备了!”夏明朗听到陆臻在对讲机里平静的报告。

    夏明朗叹了口气,转身看向乔明路:“麻烦您了,帮我翻译一个??”

    “行,我跟你下去。”

    “不,不用,你在楼上用喇叭说就成。”夏明朗递了一个眼色给陈默,陈默微微点头,无声无息地站到了乔明路身后。虽然不可能每一次意外都会别有深意,但任何一次意外都可以酝酿危机,小心才驶得万年船。

    雨后的阳光有种轻薄生脆的质感,四下里都是明晃晃的,泛着水光,半透明似的。

    夏明朗从楼道里出来,凯夫拉头盔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阴影,那双犀利的眼睛就隐在阴影里,让人捉摸不透。空地上纠缠的人群马上安静了下来,海默的手下们趁机涌过来把人分开。

    “it is my country!”领头儿的那个小伙子看起来年纪要大一些,肤色偏浅,体格粗壮。

    “what is your name?(叫什么名字?)”夏明朗叨上一支烟。

    “en?”小伙子愣了一下。

    “do you understand english ?(我说英文你听得懂吗?)”

    “a bit!(一点点!)”

    “what is your name?(叫什么名字?)”夏明朗又问了一次。

    “john .(约翰。)”小伙子露出戒备的神色。

    “行!乔头儿,帮忙翻译个。”夏明朗调了调通话器的位置:“what did you say? this is your country.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这是你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