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这样?这不应该是夏明朗的声音,这种伤感的,无力的,沮丧的声调,怎么能从夏明朗嘴里发出来。他应该永远都是骄傲的,用那种睥睨天下的眼神看这个世界,拽得没边没沿。

    怎么可以像现在这样,好像受到伤害都无力反击的样子,黯然神伤。

    即使时光会让他苍老,让他磨去少年的锐气与青年的锋芒,那也不应该是现在啊?他还那么年轻,站在人生最好的时候,刚刚完成了自己最好的战绩,他还那么意气风发的……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不可能的!

    陆臻握住夏明朗的肩膀,不由自主地用力:不能,我绝不会允许这样。

    “哎。”夏明朗发出一声负痛的呻吟。

    陆臻手里一颤几乎落泪。

    “臭小子啊,别这么大劲儿行不行?”夏明朗从陆臻手下挣脱出来,拉开自己的上衣细看伤口:“我这虽然拆线了,可也经不起你这么大劲儿攥啊!”

    陆臻困惑地盯他看,刚才那一瞬间的苍凉挫败,就好像是幻觉一样,在夏明朗脸上寻不到半点痕迹。

    “嗯?”夏明朗扬起眉。

    “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总有一天,你会离开麒麟。”陆臻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那当然,等我不行了,我总得把位置让出来。但是现在……”夏明朗顿了一顿,眼中闪过异彩:“我觉得我还行!”

    陆臻愣了一愣,忽然孩子气的笑开,双手捏住夏明朗的耳朵,一下磕到他脑门上。

    “喂?”夏明朗莫名其妙。

    “我也觉得你还行!”陆臻按住夏明朗额头上自己刚刚撞出的红斑,笑弯了眉眼。

    想那么多干嘛?

    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就好了!

    就算一头撞到南墙,也不过两指宽的红斑。

    10.

    “傻小子。”夏明朗虽然不解,却也笑了起来,揉一揉陆臻头发:“哎,你说,这一千五的房子咱还没住出味儿来,就要走了,真是亏得慌。”

    “那怎么办?”陆臻只是笑。

    夏明朗把陆臻手指握在掌心里:“以后等咱老了,也要搞这么一套房子,开门就能见海的,你说怎么样?”

    “不怎么样。”陆臻见夏明朗诧异地眯起眼,笑得更欢了:“干嘛要等老了?我给你那聘礼还记得不?我家在三亚的那套房子,站在阳台上就能见海。”

    夏明朗眨巴眨巴眼睛:“这,这太贵重了吧,有点受不起啊。”

    “没事儿,反正我也就这么一说,房本儿上写着我妈的名字呢,你要真想过户吧,我觉着还有点麻烦。”陆臻忽然生出一丝神往:“你说要是你和我妈的名字写在一张房产证上,那该是个什么情景啊?”

    夏明朗囧得脸色都变了。

    “哎,没办法,我们陆家的男人就这门风,房产都得写在媳妇儿名下。”陆臻笑眯眯地摸着下巴。

    夏明朗挑起眉毛,陆臻敏锐地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刚刚退开一步就被按到墙上,火热的双唇随即堵上来,吞下他所有的呼吸,舌头扫过口腔内的每一寸,这是标志着夏明朗风格的吻,有力而直接!陆臻忍不住挑动舌头回应,可是还未愈合的伤口让他无法灵活地施展,只是轻轻一挑,疼痛就让他捏紧了手指。

    夏明朗专注于亲吻的动作忽然顿了一顿,握住陆臻的脖子慢慢移开。

    “?”陆臻凝聚起因为情欲翻涌而略显涣散的视线询问着。

    夏明朗有些戏谑似地按住陆臻光润的嘴唇:“你看你?就你这样儿还争什么上下左右的名分?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房,在老子面前摆什么谱?”

    陆臻忽然大笑:“夏明朗!你要知道我可是上海人!”

    “上海人怎么了?”

    “你这个没见识的。”陆臻抚着夏明朗的嘴角:“你是我媳妇儿我才这么让着你,我由着你爬在我头上作威作福的……你什么时候见过上海人家的女婿敢像你这么耀武扬威的?”

    “还有这说法?”夏明朗怀疑地,但是紧贴着身体的地方有个东西硬硬的在硌着他,这让他无暇去深究那些复杂的地域问题。陆臻显然更了解自己的身体变化,不过,当前这个话题让他对这种变化保持纵容,甚至还有那么点儿得意,他按住夏明朗的腰让他更贴近自己,然后刻意地顶弄了两下。

    来吧,做点不相干的快乐的事,把前路阴影放到一边去,今朝有酒就今朝先醉。

    夏明朗嘴角含着笑,捏住陆臻的手腕按到墙上,然后一路亲吻着跪下身去。夏明朗的技术是无可挑剔的,陆臻曾经一度因为夏明朗一个直男的技术居然比自己这么个天生的gay还好,而感觉无比羞愧。但基因是玄妙的,它决定了你的性向和嗓子眼儿,但不会去管它们是否配套,所以陆臻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

    基于这个原因,陆臻对如今在床上时常争不到上位的待遇也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理解,毕竟……唉,毕竟嘛。

    当陆臻从云头落地,喘息未定间正看到夏明朗低头擦拭唇边的白浊液体。陆臻探出食指在夏明朗嘴角一划,轻轻点到自己的下唇上。

    夏明朗凝眸看着他,漆黑的瞳眸飞溅出火星,陆臻只觉得兴奋,他喜欢这种凝视,好像随时会把自己化骨烧净那样的专注,给他心理上带来的满足甚至大过生理上的高潮体验。

    夏明朗却蓦然闭上眼睛:“别诱惑我,宝贝儿。”

    “怎么了?”陆臻莫名其妙。

    夏明朗帮陆臻整理好衣服,把人拉进怀里:“我最近情绪不稳定,不想再弄伤你。”

    “怎么会……”陆臻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明朗打横抱起。

    陆臻一时惊到,生怕扯动夏明朗肩上的伤口,也不敢挣扎,乖乖巧巧地被安放到床上。

    “不至于的吧?”陆臻反手握住夏明朗的手腕。

    夏明朗用指尖挠了挠陆臻的下巴,忽然问道:“你们上海男人是不是一定要听媳妇儿的话的?”

    陆臻的表情马上扭曲起来,夏明朗哈哈大笑,随手揉乱了陆臻的头发。似乎有点什么地方不对……陆臻愤愤不平地戳着枕头,仿佛比起前路渺渺,夏明朗居然坐在床边拒绝他,这个问题才更要人命。

    不一会儿,浴室里水声停止,一个湿漉漉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握住他的手指。

    “睡吧。”陆臻听到背后有人沉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