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维说话文绉绉地:“你是因何而死?”

    海日冷淡地道:“精神病。”

    “我也是,”伊维说,“太巧了,你是什么病?”

    海日:“抑郁症。”

    伊维:“我是高能反社会候群症。”

    “任何病因,都有家庭的成分在,”伊维说,“你相信吗?”

    海日对这个不太了解,他说道:“也有人是天生的吧。”

    伊维看着前方,说:“有,但是很少。”

    他看着海日,说道:“我以前还是挺开朗的,但是说了很多实话之后老是挨揍,我就开始自闭起来了。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我爸妈挺讨厌我的,他们有点怕我,所以从来不让我见外人,一有人来了,我妈就把我锁在房间里。”

    海日:“……”

    这是在干什么?忽然走心?

    盛灿阳说道:“没人对你这个故事感兴趣。”

    伊维有些落寞地笑了笑,举起杯敬了他一下,一口干了,然后把空杯推给他,让他填满。

    盛灿阳没有理他,说道:“你想干什么?”

    伊维:“交给朋友。”

    “我很惨的,”伊维对海日说,“我没有朋友。大家都挺讨厌我。”

    海日心说:“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但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动了些恻隐之心。可海日也不敢改变盛灿阳的想法,盛灿阳拒绝伊维,那他也只能拒绝。

    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实在是太危险了。

    海日说道:“去找些性格相投的不好吗?”

    “我们性格还不相投吗?”伊维反问,“我们都是精神病。”

    海日:“大哥,精神病和精神病也不一样的好吧?”

    伊维笑了起来,说道:“有什么不一样呢?”

    伊维张开双臂,夸张地说道:“反正不是我们错了,就是这个世界错了,有什么不一样呢?”

    海日:“……”

    盛灿阳把伊维的酒杯收了,放到身后的水盆里,然后说道:“你有病吗?”

    伊维的神态确实有浓重的病态。

    海日说道:“你很痛苦吗?”

    伊维:“……”

    盛灿阳:“……”

    海日试探着道:“孤独?”

    伊维冷笑了一声,说道:“狗屁。”

    “骂人干什么,”海日也平淡地道,“骂人不就是承认吗?”

    海日说:“为啥要这么拧巴呢?孤独就去好好地交朋友,谈恋爱。干吗非要像个小学生一样,喜欢一个人就去拽人家辫子?”

    伊维简直恼羞成怒!

    盛灿阳赶紧一个翻身从吧台里跳了出来,挡在了海日身前,海日莫名其妙,说道:“咋了?”

    盛灿阳没说话,看着伊维。

    伊维却笑了笑,看了眼海日,掏出手机来付了钱走了。

    盛灿阳松了口气,对海日说道:“服了你,惹他干吗?”

    海日也有些后悔起来了。

    “算了,”盛灿阳说,“他是个疯狗,谁惹到就咬谁,下次他再找你你找我就行了,那个前台给你回复了吗?”

    海日真是服了,不耐烦道:“没有!”

    盛灿阳两根手指夹着拉了下他的脸,笑了,然后又钻回吧台里了。

    过了半夜,酒吧的气氛又高涨了起来,下面的人喊盛灿阳唱歌,盛灿阳上去唱了首《花房姑娘》,然后大家不满足,他又唱了首昨天的《灰姑娘》。

    海日感觉台下的小姑娘们已经被他迷得走不动道了。他也一样。

    盛灿阳实在太帅了,他不止一次地发出这样的感慨。

    盛灿阳唱完《灰姑娘》,深情款款地看着台下的海日,说道:“送给我爱人。”

    海日:“!”

    差点心空到失心疯而死。

    台下人尖叫不已,女孩们大声喊道:“是谁!!是谁!!”

    找不到是谁终结了女孩的青春美梦。海日也不敢说什么,大家都顺着盛灿阳的目光看他,海日脸色通红,只好低下头。

    突然有人喊道:“安塞尔?”

    海日:“?”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一个女孩奇怪地看着他,见到他转过头来,便吓了一跳:“安塞尔?!”

    海日:“不好意思,你认错了吧。”

    “我叫海日。”他笑了笑。

    盛灿阳一直看着这边,他见状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那女孩却还是很犹豫地看着他,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认错了人。

    海日突然想到了那天强迫症拉着自己问自己没戴眼镜的事情,便道:“你说的人,不会是戴着个眼镜吧?”

    女孩勉强笑笑,说道:“戴一副黑框眼镜。不好意思,我可能是认错人了,你说话没有口音。”

    “是什么人?”海日起了好奇心。

    “一个德国男孩,”女孩失落地道,“是我的好朋友。”

    海日:“他去哪儿了?”

    海日对盛灿阳说:“请她喝一杯吧。”

    盛灿阳便去拿杯子,女孩坐在了海日的身边,有些局促地握着自己的手指,说道:“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海日以为她的意思是第一次来酒吧,谁料女孩却说:“我住在华南8区。”

    海日吓了一跳:“这么远?”

    女孩:“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焦奇。”

    “我来这儿找偶像的,”焦奇说道,“能帮我问他要个签名吗?”

    盛灿阳刚好倒完酒,海日便招呼他说:“亲爱的,给她签个名。”

    “好的,”盛灿阳道,“有纸笔吗?”

    焦奇赶紧拿出来了纸笔,盛灿阳问了她的名字,给她签了个to签,递给她,焦奇受宠若惊,海日感觉她险些哭出来。

    海日挥挥手:“忙去吧。”

    盛灿阳点了点头,上一边忙去了。

    焦奇好奇地道:“你俩是——?”

    她本来想问你俩是朋友吗?结果海日点了点头。

    焦奇:“?”

    海日说:“是。”

    焦奇反应了半天,反应过来之后直接惊呆了。

    海日不好意思地道:“你男神被我收编了。”

    焦奇脸突然涨红,然后说道:“没关系!!!”

    海日:“……”

    焦奇:“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海日:“??”

    他莫名其妙地给焦奇也签了个名,焦奇一脸满足。

    海日感觉这个世界果真是奇妙极了。

    令人捉摸不透。

    焦奇要到了签名,过了会儿又缓和下来,说道:“那你应该确实不是我的朋友啦。”

    海日无奈道:“还在想这件事吗?”

    “是啊,”焦奇说,“你俩真的好像啊。”

    焦奇:“但是我朋友喜欢女生,他有个女朋友的,两个人很相爱。”

    海日问:“他去哪儿了?”

    “去年冬天,”焦奇笑起来,“他的女朋友取消了死亡申请,回去活着了,然后安塞尔也跟着回去了。他们说,回去了之后就要结婚。”

    海日心生向往,说道:“真好。”

    焦奇说:“所以我一开始看到你,还以为安塞尔又回来了。”

    海日自嘲一笑,说道:“我不是他,我还没走出漩涡呢。”

    “其实你俩一点都不像,”焦奇偷偷地端详了他半天,说道,“安塞尔是德国人,他是深度近视。”

    焦奇想起来,就觉得好笑:“出任务的时候,半夜走廊里传来了声音,他吓得把眼镜给摔了,自己找不见,第二天连房门都出不去。大家以为他死了。”

    海日也笑了起来。

    焦奇叹了口气,说道:“大家都走了,只有我还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