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意去回忆了, 但尚存的少许理智就像一根锋利的尖针, 无比清楚地在告诉他,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在被地铁碾压后还能活下去的。

    “秦淮舟, 你说话啊……”

    黑暗空荡的地铁隧道里,青年的声线一如既往地清冷干净, 可却颤抖得不成样子, 尾音带着浓郁的哭腔。

    都怪他, 都怪他。

    他竟然被这么简单的鬼招给欺骗了,如果不是他犯蠢,秦淮舟就不会死。

    郁夜泊拿出手机疯狂点击召回按钮,只要回到a里,秦淮舟就能疗伤,就还有救!

    然而……在养成任务里,是没办法把秦淮舟召回去的。

    计时器上,两个小时在刚才正好过去了。

    所有是他推断错了吗?两个小时就是任务结束的时间,那是他的死期……只是秦淮舟代他去死了?

    “该死!”

    郁夜泊双眼通红,他愤怒地甩掉了手机,有血液从他的嘴唇上溢出。

    不知何时,他把自己的嘴唇都给咬破了,可极度的悲伤和自责让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后悔了,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因为好奇下载这个a的,那样秦淮舟就不会死了。

    郁夜泊将秦淮舟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泪水模糊了视线,抽噎着,语气近乎哀求道:“秦淮舟,你醒醒,秦淮舟,你醒醒好不好?”

    “……”

    “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吗?我答应了,做你的男朋友,你醒醒,好吗?”郁夜泊垂着头,阴影笼罩在脸上,看不见表情,声音却哽咽得不像话,他拿出那张写着表白情话的纸条。

    它已经被鲜血给染红了。

    而就在这时,奇迹般地,郁夜泊怀里那个已经停止呼吸的男人突然动了动。

    “秦淮舟?”

    “……小夜,别哭。”

    他努力睁开了一只眼睛,虚弱地眨了眨,想甩掉眼睑上的血,声音低沉得像是蚊鸣:“你哭我会心疼的。”

    他想摸摸青年的脸,可却感觉不到右手的存在了。

    “秦淮舟!”郁夜泊一怔,欣喜若狂,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水夺眶而出,紧紧抱住男人,听到对方疼得直吸凉气,又连忙松手,关切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你快把医疗箱拿出来,我帮你包扎一下。”

    “没事……”秦淮舟只能睁开一只眼睛,他想安慰一下伤心的郁夜泊,但也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实在没有说服力,只能艰难地说道:“我有一个被动技能,可以抵一次致命伤……所以暂时是死不了的……我们先出去吧……列车随时可能会过来。”

    “好。”郁夜泊当然也知道在这个危险的地方长时间停留不是什么好主意。

    他连忙起身,用袖子擦了把脸,本想把男人扶起来,却又不敢轻易挪动他,那血肉模糊的身体仿佛一碰就会彻底散架。

    郁夜泊唯恐会给他造成更大的伤害,思来想去捡起手机,打开惊悚图鉴,想看有没有能够使用的道具。

    这时,方芸书与囡儿发来信息:“郁公子,召唤我们,我们的技能能让秦公子暂时感觉不到疼痛,还可以固定他的身体。”

    鬼嫁衣的吞噬技能有两种模式,一种是对付仇人的,会灼烧腐蚀皮肤,令人痛不欲生。而另一种是方芸书当初吞噬囡儿时候用的,她对于囡儿充满爱意,温柔小心,自然不会让她有一丝痛苦。

    这作用在别人身上就像是一种麻醉效果,让人什么感觉都没有就被吞噬得一干二净了。

    “可是你们的技能会伤害到他。”

    “不会的,我可以将吞噬的力量降低到最小,只是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以秦公子的体质,绝对不会伤害到他。”

    秦淮舟本身的身体素质就比常人强大很多,当初跟还未被收服的鬼嫁衣打,对方都吞不了他,别说是如今削弱版的了。

    看到这话,郁夜泊放心了,立刻把鬼嫁衣召了出来。

    鬼嫁衣飘到秦淮舟身边,展开来,随后顺滑的红色绸缎像毯子一样裹住了秦淮舟那几乎四分五裂的身体,只把头露在了外面。

    郁夜泊一直紧盯着秦淮舟,看他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才松了口气。

    “小夜……没事的……我感觉好多了……”男人还安慰了他两句。

    郁夜泊将他背了起来,男人高大的身躯压在他的身上,青年这瘦高的小身板自然是有点支撑不住,但仍背着他一步步往回走。

    嫁衣牢牢地裹着秦淮舟,两只袖子则缠在郁夜泊的肩膀上,以保证他不会从他背上摔下去。

    “郁公子,小心地上。”

    囡儿顶着红盖头的脑袋还飘在前方为他们开路。

    郁夜泊刚背着秦淮舟爬上地铁站,后面的隧道里就传来了呼啸的风声,远处出现了两道明晃晃的车灯光线。

    “呼——”的开了过来。

    在站台里明亮的灯光下,郁夜泊更加清晰地看到了秦淮舟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郁夜泊五指收紧,心都揪了起来,不自觉地又咬住了嘴唇。

    “别担心,眼睛没瞎,也不会留疤。”已经要死不活的秦淮舟竟然还冲他笑了笑,打趣道:“就算留疤,我也很帅的,超an……”

    “闭嘴吧你,别说话了。”郁夜泊心疼得直瞪眼,语气故作凶恶道:“不疼就开始说骚话?”

    秦淮舟看到郁夜泊凶他,似乎还挺开心,然而嘴角一扬就扯着脸上的伤口,疼得直咧嘴。

    他继续说道:“小夜,我刚才看到了你的留言,你的猜测是对的,‘两个个小时内’指的并不是流动的时间,而是‘两个小时以内’时间段的列车,这是一个重要提示,过任务的线索的确就隐藏在两个时间段里的列车上,只是有一点你推测错了。

    我们看到的不并是另一个时间段的对方,而就是实时的……和那些乘客不一样,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个空间里不会受到空间错乱的影响,不管在哪个空间和时间段里,都只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