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朝阳公主的嬷嬷最先发现了亭外长身而立的君颉,立即矮身行礼,道:“见过楚王。”

    其他人听到楚王来了,脸上的笑容立即收敛,宫女太监们纷纷惶恐不安地跟着嬷嬷一起行礼,又变成日常当值的谨慎面孔。

    原本陶然亭内轻松闲暇的氛围迅速冷却下来,朝阳公主也慢慢地摸索着把桃枝放在一旁,低着头,表情有些局促不安。

    一时间只有小暖炉烧着水的声音在咕噜咕噜。

    林霁云正全神贯注地等待被罚,没听到嬷嬷说的‘楚王来了’,猛然见所有人突然跪了一地,这才后知后觉肯定是某人来了。

    他回头望,正好撞上对方投过来的冷淡眸子。

    君颉望了一眼那个玩得乐不思蜀的罪魁祸首,又看了看自己的妹妹,这才慢慢道:“起来吧。”

    君颉在外征战多年,身上自带一股凛然杀气,默然不语便威慑力十足,何人敢在凶神面前放肆,见他来了,宫女太监们纷纷滴着汗退到一旁,老实候着。

    唯有林霁云像是没感受到那股威慑似的,他见氛围沉寂有些尴尬,只好道:“我们在喝奶茶,王爷要试试吗?”

    君颉不置可否。

    不说话的意思就是默认了,林霁云相当懂这个嘴硬的alpha,他起身倒了一盏给君颉,对方果然接过了。

    只是喝了一口便皱眉,“太甜。”

    林霁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当然知道君颉不喜欢甜的,以前每次下单买饮品,君颉只会要一杯不加糖的冰美式。

    但他又不可能单独为他现做一份三分糖的奶茶。

    不过因为这句‘太甜’成功安抚了在场其他宫女太监战战兢兢的心,上下尊卑有别,他们和公主一起玩闹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不合礼制,往小了则可以是陪公主开心。

    楚王一向治下严明,罚他们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也理所应当,但现在楚王喝了奶茶,就说明是同意站在他们陪公主开心的这一边了。

    众人不禁有些感激林公子。

    松了一口气的不仅是宫女太监,还有楚王胞妹朝阳公主,她发现哥哥竟然没生气,还和他们一起喝奶茶,脸上局促的表情也松快了不少,平常哥哥便不喜欢她出宫来王府玩耍,以往她只是来问候哥哥,坐一会便回去了。

    今日因为一时玩的高兴才逗留这么久。

    君雅扶着嬷嬷站了起来,主动道:“今日出来的久了,哥哥,我先回去了。”

    君颉这才又想起来时要说的话,他教训道:“今日来府上怎么不提前同我说?这样随意进出皇宫简直太过胡闹,置宫规于何地?又置自己的安危于何地?”

    他本来还想再说,见君雅头埋得低低的,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道:“我派人送你回去。”

    小姑娘被说得难过得紧。

    林霁云在一旁听君颉一味教训,心里不高兴,怎么能对自己的妹妹这么冷淡?不就出宫玩了一趟吗?楚王府离皇宫这么近,公主身边还有一大批宫女太监跟着,能有什么危险。

    他见公主被训了也只是低头未曾反驳,设身处地想了一下自己如果去找哥哥玩,结果什么都没拿到,还被骂了一顿,早就哭天喊地了。

    但别人毕竟是亲兄妹,林霁云没有插话的余地,他只好闷闷道:“公主先等等,我有礼物送你。”

    幸好陶然亭距离林霁云住的祥云阁地方不远,他很快回来,手上拿了一个木制的小人八音盒。

    这是他家船队外出航海时淘到的新奇东西,但林霁云在那个世界见得多了,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已经不怎么玩了,但还是被娘亲塞进行李带了过来,幸好因为搬运的早,没有被退回去,这时候送给公主正合适。

    他把八音盒放到公主手里,教她怎么拉发条。

    一阵悦耳的音乐声从八音盒中传了出来,小人在顶上跳舞旋转。

    小姑娘在宫里也没见过这种东西,因为看不见,其他姐妹玩的东西,她也只能摸摸,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她带声音的玩具。

    君雅一张脸立即由忧转喜,高兴道:“谢谢霁云哥哥。”

    见小姑娘又重新高兴了,林霁云这才弯腰笑眯眯道:“不用客气。”

    君颉瞥了一眼低头和君雅说话的林霁云,正巧被林霁云发现了。

    林霁云又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这么讨厌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可爱懂事的妹妹。

    公主身边的嬷嬷感受到来自楚王的威压,连忙提醒道:“公主,咱们走吧。”

    最后还是君颉亲自送朝云公主回宫,等他回来,不见林霁云身影,问李伯道:“林霁云他人呢。”

    李伯笑笑道:“林公子说是头晕,先回去歇息了,要不老奴现在去唤公子过来?”

    “刚刚玩的时候头倒不晕。”君颉皱眉,准备把下午耽误的公务处理一下,见李伯还没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李伯叹了一口气,“王爷别嫌奴才多嘴,您对朝阳公主也太过严厉了一些,她也才不过七八岁,老奴今日瞧着公主和林公子玩的很是高兴,临走时捧着林公子送的礼物,脸上笑容掩也掩不住。恕奴才妄言,王爷也该趁着在京中休养,多同公主亲近亲近。”

    李伯是看着王爷长大的,又为王爷挡毒箭断了一臂,因此君颉很尊重他,把他当半个长辈看。

    君颉翻开公文的手一顿,方才亲自送君雅回去,他如何不知道一路上君雅都抱着那个八音盒,抿嘴笑得那样开心,他默然,“她毕竟是大燕的公主,又双目不能视物,我常年在外征战,无法顾及宫内,只是现在我护着还好,若是哪日我一去不复返,她总得自己学着立起来,保护自己和母妃。”

    但他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浮现起午后君雅笑着朝林霁云头上簪花的模样,那是他和君雅从来没有的。

    沉默了半响,最后君颉还是道:“罢了,明日我进宫陪陪母妃和君雅。”

    “你去同林霁云说,明日我有事,不必过来,让他自己跑步读书。”

    李伯应了一声退下了。

    林霁云本借头晕躲懒,没想到晚上真的越来越晕,有种头晕目眩之感,他还以为是下午喝冰奶茶太上头,喝到伤寒,睡前找了厨房,让人熬了热热的红糖水,一口灌了下去。

    翌日起来,头晕的症状稍稍缓解了一些,但他想到还要被君颉看管着跑步,就不想动弹。

    结果李伯过来跟他说,王爷一大早去了宫里,今日不必去书房了。

    林霁云瞬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枯木逢春一样,顿时精神焕发,他扒开罗帏,谨慎问道:“王爷真的不让我去书房了?”

    李伯含笑:“是王爷特地吩咐的,只让你自己跑步读书。”

    林霁云自动忽略了后一句,他舒了一口气,“太好了。”

    既然君颉不在王府,那就没人能管着他了,林霁云美滋滋地继续蒙头大睡。

    这一觉睡到了晌午。

    虽然还有些头晕,但是尚能忍受,他慢悠悠地洗漱梳头,然后找出笔墨,给家里人写了一封信。

    已经一个人在楚王府待了两天了,林霁云感觉自己又穿到了abo世界,顿时有度日如年之感,他要问问爹娘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在信里撒娇了半面纸,又说自己头晕需要娘哄哄才行,然后才将信纸折起来封好。

    不过光寄信不太好,他怎么也来了京城一遭,哥哥平日里最疼他了,外出做生意总会给他带好吃的好玩的,如今他也该投桃报李,而且哥哥那么心软,若是看到他从京城送来的礼物,一定会帮着劝爹娘接他回家。

    林霁云幻想了一番哥哥派人接他回家的场景,恨不得现在就将信和礼物送到他们手中。

    等午后阳光没有那么烈了,他换了身衣裳,揣上银票跟李伯打了声招呼一个人就出门了。

    林霁云本来想直奔玉器铺子,但走着走着就被聚仙楼勾了魂,听闻聚仙楼茶点相当好吃,林霁云远在金陵都听过这家酒楼的名声,等吃饱喝足,他又瞅见聚仙楼旁的书肆,最近正流行大美人带球跑的话本题材,他一时心痒难耐,忍不住在书肆看了起来,结果等到日暮西陲也没看完,他这才意识到天色不早,怕君颉回来说他,于是把手中的话本买了下来,还打包了两本也挺感兴趣的题材,一并让书肆掌柜打包,然后才急匆匆地去给哥哥买礼物。

    他直接朝最近的玉器铺子快步走了过去。

    进了店他看了两眼掌柜放在外面的玉器,有些瞧不上,林霁云同掌柜道:“你们家有没有上好的?”

    掌柜见林霁云衣着华贵,想必是哪家有权有势的小公子,立即眉开眼笑地从库里拿了几样摆在柜台上,正想要帮忙介绍,被林霁云摆摆手拒绝了。

    他自己家便开了不少玉器铺,从小看得多了,一点眼力还是有的。

    掌柜拿来的几样打开后料子都还好,但也并不是什么世间难寻的宝贝,还是比家里的差一些,林霁云有些兴致淡淡,没想到这家玉器铺子连点能拿得出手的都没有,打开最后一个的时候,林霁云眼神亮了一下,只是尊翡翠玉雕,本身也不算多好的料子,颜色还有残缺,但雕刻的师傅独具匠心,借了玉石本来的残缺,做了金鱼游绿池的样子,很是有创意,给哥哥买的话,哥哥恐怕也觉得不错。

    他正准备让店铺掌柜把这尊金鱼游绿池给包起来,一把折扇压在了他手腕上。

    林霁云回头,见来人削瘦身材,脸庞倒三角,他穿着绿色圆领袍,此时一双倒三角的眼正放光地盯着自己,稍显猥琐。

    “原来真的是你,好久不见,林霁云,我方才在外面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倒三角怪气怪气道。

    林霁云皱眉,“你是谁啊。”

    江永泽今日下了学堂回家,没想到在路上看到与林霁云长得相似的人,想到近日的传闻,便跟了过来,没想到对方竟然不记得自己了,倒三角的眼都气得睁开了三倍,他怒冲冲道:“我是江永泽!不过——现在改姓王,是王家的少爷,叫王永泽!”

    江永泽?这名字好像还真有点熟悉,林霁云在自己尘封的记忆里翻了翻,回忆了许久,他才终于想起来江永泽是谁——他家后巷住的一对孤儿寡母,江永泽父亲是金陵的一个教书先生,教过不少学子,病逝后林家可怜他们孤苦无依,常常会拿些东西补贴他们。

    但江母性情高洁,从不接受,除非是林霁云不穿了的旧衣或者书本类,她才会收下给自己的儿子用。

    可林家家大业大,又常年帮助邻里,怎么会有那么多旧衣可送,而且两个孩子从小到大的旧衣玩具书本之类都好好按照年份保存留念,林父林母都舍不得送人,所以送给江永泽的东西其实都是新的,只是借了林霁云不要的了的名头,好让江母收下。

    在林霁云的记忆力,小时娘亲会邀请江永泽来他们家玩,因为林霁云和他年岁相当,便总让林霁云陪着他,但是林霁云一直不喜欢这个玩伴,因为他总盯着自己和自己房里的东西,让他觉得有些害怕,后来林霁云又发现他偷了自己心爱的玛瑙珠,大闹了一场,后来林母就不怎么邀请江永泽来家里玩了。

    再后来江母改嫁,他们搬走了,加上林霁云穿越了三年,回来就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

    现在仔细看看,这人确实长得和江永泽很像,至少那股盯着人讨厌的感觉一般无二。

    就算有再多龌龊,那也是小时候的事了,林霁云没那么小度量,他哦了一声,算是和江永泽打了声招呼,扭头问掌柜那件金鱼游绿池多少银子。

    江永泽没想到林霁云竟然敢这么忽视他。

    他前两天就听说林家将林霁云送到楚王府磨炼,楚王的名声谁人不知,以林霁云这么娇气的性子,进去了还能好好的?

    活该他倒霉。

    原本他还在想如何能不经过楚王府把林霁云约出来,毕竟他也惧怕楚王,然而老天都在帮他,竟然让他在放学时遇见了一个人出来的林霁云。

    想到自己小时候自己什么都没有,只能看着林霁云坐拥一切,而他还得卑微地接受林家的‘馈赠’,现在风水轮流转,他成了王家三少爷,京城五品大官的儿子,而林霁云只是一介富商之子,如今还要在楚王府受折磨,他便觉得命运其实还是眷顾于他的。

    江永泽,不,应该是王永泽,用自己倒三角的细眼上下扫视着这个小少爷。

    小时候林霁云长得便同小姑娘一般,红唇齿白,没想到长大更胜一筹,出落得比销魂楼的姑娘还好看。

    见林霁云准备掏钱,王永泽按住了林霁云的手,率先对店铺掌柜道:“这块玉雕,我要了。”

    小时候他要不起林霁云的东西,现在还要不起吗?

    没想到王永泽突然就动手动脚,被他碰过的地方好像被湿漉漉的癞□□舔过一般,林霁云顿时觉得有些恶心,抽出了手。

    他蹙起眉头,试图讲道理,“是我先来的。”

    王永泽哼了一声,“我可是王家三少爷,店家敢不卖给我?”

    掌柜见有人问库里的东西,还以为今日要开张了,没成想结果惹上两个小少爷争吵,一边是王家少爷,一边又是衣着华贵的小公子,两边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掌柜还想做生意,和气生财,连忙向林霁云介绍旁的东西。

    可林霁云本来就瞧不上他们店里的玉器,嫌弃料子不好,只是因为那件金鱼游绿池稍微有些趣味才肯买的。

    见两边都不肯退却,掌柜心生一计,道:“既然两位公子都不肯割爱,那不然你们谁出的价格高,我这金鱼游绿池就卖给谁。”

    林霁云懒得和王永泽争论,他对掌柜道:“我出五十两。”

    这尊金鱼游绿池进价也不过十两而已,因是掌柜捡漏,准备三十两卖掉,没成想这个小少爷直接出了多一倍的价格。

    玉器掌柜眼睛都亮了,也不管会不会得罪王家,就要把金鱼游绿池卖给林霁云。

    王永泽哼了一声,道:“我出六十两。”

    听王永泽这么大开口,他身后的小厮脸上有些惴惴不安,小声附耳道:“少爷,咱们没这么多银子啊。”

    王永泽立即瞪了不知死活的小厮一眼,“我娘不是还有吗?”

    他这次听闻林霁云因来的时候带行李仆从太多,太过奢华,惹得楚王不快,将全部行囊和仆人全部遣送回家,便在暗自得意,楚王君颉治下严明,如何能容得下林霁云这种只会铺张浪费之徒。

    林霁云皱眉,这个王永泽是故意的吧,他也被气得有些脾气上来,直接道:“一百两。”

    一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平常人家二两钱便可生活一个月,而王永泽一个月的月钱也不过五两。

    小厮这次是真的惊了,生怕自家少爷还要加价,开始在苦苦劝了。

    “少爷,别置气了,一百两银子太多了,咱们要不起。“

    “回去夫人定是要骂你的。”

    整整一百两银子,要王永泽一分不花攒将近两年才行,他原本笃定因为楚王的缘故,林霁云身上没有多少银两,但不曾想林霁云还能一眼不眨拿出这许多。

    难道楚王就任由林霁云在府上这么奢侈度日?

    王永泽咬了咬牙,前些年他怕别人嫌弃他不是王家的亲生子,为了融入京城公子哥的圈子,常常自己掏腰包请同窗吃酒,身上并没有多少钱,但他母亲有用自己的体己给他攒今后成婚的补贴,前些时候同他说过,已经攒了八十两了。

    拿出一百两的确艰难,但都已经到这个关头,再退缩岂不是显得他怕了林霁云。

    大不了找母亲要便是了,母亲日常用度肯定也有余钱,将来钱可以再攒,可是这么痛快地打压林霁云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了。

    “林霁云,我可不是当年那个只能穿你旧衣裳的江永泽了,我现在姓王,你知道代表什么意思吗?代表的是在这京城,我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你。”

    想起小时候看着林霁云什么都有,而自己只能眼巴巴看着的可怜样子,他咬咬牙,面对面贴着林霁云的脸,恶狠狠地加码道:“一百五十两。”

    这个王永泽是要跟他杠到底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什么动动手指,在京城这几年行为说话倒是越来越奇怪了,林霁云很无语。

    因对方靠他太近,让他很不舒服,头晕似乎有有些发作起来,林霁云往后退了两步,懒得再和他纠缠,痛快道:“我不要了,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让给你了,我要回去了。”

    王永泽本来想林霁云向来是少爷脾气,若是自己抢了他的心头好,必定会跟自己争执,到时候自己趁着身份好好羞辱林霁云一番,没成想林霁云这么轻飘飘地就要离开,打乱了他的好算盘。

    这怎么能行?他岂不是白白花了一百五十两?

    见林霁云要走,王永泽头脑一热,拉住了林霁云的胳膊,“你不许走!我话还没说完!”

    王永泽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林霁云都觉得呼吸困难了,眩晕感越来越重,脑袋嗡嗡的,他挣扎着要离开。

    而王永泽偏偏不让林霁云走。

    加上掌柜见王永泽要离开,以为到手的一百五十两银子要飞了,也不准王永泽离开。

    三人在玉器铺门口推搡了半天,越来越多路过的百姓停下来看热闹。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楚王来了。”

    后面来的可不是楚王府的马车吗?围观的百姓连忙自顾自的散开了。

    君颉今日进宫看望母妃和妹妹,没成想回来的时候鸿归在马车外说看到林公子在和人打架。

    君颉皱眉,“过去看看。”

    等君颉下了马车,鸿归早已将和林霁云打架的王永泽制服住了,玉器铺子的掌柜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只有林霁云一个人低着头站着。

    见他来了,红着眼睛踉跄地走到他身边。

    君颉冷冷道:“怎么回事?”

    玉器铺子的掌柜今日只想赚些钱,何曾会料到能惹来楚王这尊大神,见到楚王问话,早已吓得一股脑将刚刚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是林霁云想买玉雕,被这人强行抢去。

    君颉觉得有些可笑,他问掌柜道:“做生意,最讲究诚信,先来者得的道理都不懂吗?还纵容他们争价?”

    玉器掌柜哐哐磕头,嗑得脑门发青,“小的是猪油蒙了心,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楚王饶命。”

    君颉又看向被归鸿压制着的人,问道:“你是王家的?”

    王永泽本来只是想趁着林霁云一个人时好好欺辱一番,此时见到楚王都要吓得尿裤子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还是他身后的小厮跪着颤颤巍巍道:“回楚王,我们少爷是王从易老爷的儿子。”

    “王从易?”君颉想起来了,是今年才升的礼部郎中,他冷笑了一声,“一百五十两,他倒是教了一个好儿子。”

    他本来还要再说,结果身边突然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软软道:“我想回去。”

    君颉低头,看到林霁云眼角泛红,带着水色,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