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染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打着哈欠任由明珠替她洗漱上妆。

    “踏雪,差人和那些官眷们说一声,我一会儿便到,府上有处梅园,梅花开得正甚,若是不介意便先进府赏梅,午膳也在这儿用了吧。”白染染说完又同寻梅道,“和厨房说一声,午膳要精致些,拿出看家本领来,别叫人看轻了。”

    “是。”踏雪寻梅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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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要会客,着装自然不能再随便了。

    白染染换了身藕色襦裙,外穿玫红折枝玉兰暗花罗大袖衫。因着要去赏梅,明珠怕她冻着,又给她披了件白狐披风,手上塞了汤婆子,这才作罢。

    招待客人要紧,白染染差人同陆严彦只会了声,自己则径直前往梅园。

    女眷们早就到了,一共五人,三两成群站在一处,望着梅园景致,不知在聊些什么。

    褚沛琴是第一个发现白染染的,见她走来,兴冲冲便跑了过去,“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一众女眷闻言纷纷转头望去。

    梅园内红粉相间的梅花齐放,枝头尚有余雪点缀,美不胜收。

    可眼前的女子一出现,竟将这满园花色都比了下去。

    肤白胜雪,冰肌玉骨,立在梅花中,将那身艳丽的衣裙衬得恰到好处,明艳却不张扬,似画中仙子。

    早前京城便有传言称白瑶红颜祸水,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

    白染染见众人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幽怨地望了褚沛琴一眼,方扬起笑:“是我来迟了,这便给各位姐姐妹妹们请罪了。”

    她说着行了万福礼,随后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那股清冷蓦然淡去不少,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可爱。

    立刻便有人笑道:“镇国府的梅园久负盛名,今日有幸一见,实乃难得,更别提妹妹和陆将军昨夜小别胜新欢,今早起得晚也情有可原,倒是我们贸然登门叨扰,哪有妹妹请罪的份儿?”

    说话的是宣平侯夫人,平日和安乐侯府走得近,见褚沛琴和白染染交好,自然出声帮衬。

    可她这一句打趣,实在引人遐想。

    白染染佯装恼怒地瞪了宣平侯夫人一眼,“夫人!”

    众人朗声大笑,气氛总算活跃起来。

    聊了好一会儿,白染染便请她们移步敞厅,午膳已经备好了,虽准备仓促,但好在白染染嘴挑,厨子是高价聘来的,做出来的东西色香味俱全,无可指摘。

    用过午膳,女眷也便告辞了。

    只有褚沛琴舍不得走,赖在白染染身边问东问西:“怎么样怎么样?陆将军昨日将你从听箫馆领回去,罚你没有?”

    白染染直觉褚沛琴口里的“罚”必然不是表面意思。

    她不解地皱眉,果见褚沛琴伸出两只大拇指按在一处,绘声绘色道:“就是这样那样啊……”

    第十四章

    白染染红着脸将褚沛琴赶出了府。

    可她说的话,却好似扎根在脑海里,怎么也散不去。

    论起来,她和陆憬虽聚少离多,但以夫妻的身份相处,怎么也有半年了,若是叫人知道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圆房,会不会叫人笑话?

    “娘子,除了来拜访的夫人小姐,不少府上都送来了贺礼,眼下正堆在前院,您看要怎么处理?”明珠刚从前院回来,就来禀告了。

    白染染回神,强打起精神来。

    收了礼便是欠了人情,圣上又是最忌讳官员私相授受的,陆憬如今风头正盛,她不能在这时候给他添麻烦。

    可是当面拒了又是不给人情面,只能先留下,一会儿遣人送回去,单送回去还不行,应当再备份谢礼。

    这谢礼既不能太贵重,又不能太草率,这事儿只能她亲自做。

    白染染叹了口气,日头正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多适合睡午觉啊。

    可她还得干活。

    白染染认命地起身,步子却不是往前院走的,“把贺礼先送去知春苑吧,等我看望完父亲再回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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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染染去了玉清阁。

    陆严彦刚用完饭,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午后阳光落在他苍白的发上,陆严彦面容安详,若不细瞧,甚至察觉不出呼吸。

    陆憬能活着回来,总算让他日渐枯槁的脸上有了血色。

    可也只是一点。

    白染染深吸口气,笑着走过去打招呼。

    两人聊了一会儿,话题不知怎的,又落到她和陆憬身上。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年轻时不肯认下阿憬,叫他受了不少苦,所以我才一直急着替他操办婚事……染染,老爷子求你了,早早替他生个孩子,给他一个像样的家,这样日后我走了,也能安心了。”

    “呸呸呸,您命长着呢……”

    白染染话没说完,陆严彦又猛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