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萧煜原是要娶白染染的,这其中出了什么变故他不清楚也不在乎。

    只一点,白瑶现在是他的妻。

    任何人都动不得。

    陆憬转头望向窗外。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雨下得更大了。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陆憬淡声道,又补充,“走正门。”

    墨竹爬窗沿的动作一顿。

    -

    白染染翌日起来时陆憬早就进宫了。

    她派人叫张叔过来,把陆憬替她画好的布行图稿交给他,并嘱咐道:“找到工匠后就和我说一声,施工时我要去看看。”

    既然要做京城第一家开在成衣铺里的布行,就要做最大最好的。

    所以她要亲自跟进选材用料,绝不能马虎,给人以次充好的机会。

    张叔有些犹豫:“夫人,工匠多是男子,这……不好吧。”

    会不好吗?

    白染染想了想,道:“那等我问问陆憬。”

    等张叔走后,白染染在府里百无聊赖地呆到了下午。

    她望了望窗外,雨还在下。

    这雨下了一天一夜,陆憬出门前肯定是带伞了。

    但白染染有求于人,还是让明珠备好马车。

    有了昨日的教训,她今日特意上了妆粉,又抹了胭脂红。

    为了好看,白染染里头只穿了件藕色暗花罗襦裙,嫌狐裘厚重,改披了件月牙白金丝勾边的大氅,手里举着湖蓝色印着梅花的油纸伞,立在马车边。

    陆憬一出宫门就瞧见了她。

    不为别的,实在是她生得太惹眼。

    漫天雨幕为景,她撑伞而立,美得像是一幅水墨画。

    陆憬脚步顿了顿。

    白染染也看见了他,那双荔枝眼立刻便弯成两道月牙,举着伞朝他一路小跑过来,溅起一地水花。

    “慢点。”陆憬忍不住出声,比她更快些跑过去。

    白染染没收住脚,一头撞进他怀里。

    他怀抱厚实温暖,白染染也不觉得疼,只抬头冲他笑了笑,像是特意邀功似的抱怨道:“你怎么这么慢,我等了好久呢!”

    离得近了,陆憬这才发现她鼻尖被冻得通红。

    他主动接过她的伞,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指尖,也是冰凉的。

    陆憬用另一只手握住她的给她取暖,不赞同地皱眉:“怎么穿这么少?”

    白染染不答反问:“好看吗?”

    陆憬隐约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他无可奈何地点头,果见她笑得更开心了:“好看不就行了。”

    几天的相处,白染染已经习惯两人间的肢体接触。

    眼下牵着手也没觉得有什么,一路上了马车,陆憬又听她道:“布行那边施工我想亲自跟着,可以吗?”

    第十八章

    白染染做事儿向来想一出是一出,陆憬倒没想过她会问他的意见。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陆憬随口道。

    “真的什么都可以?”白染染惊讶于他这么好说话,“那边的工匠好多都是男人呢。”

    原是因为这个。

    陆憬皱了皱眉:“谁在你耳边嚼的舌根?”

    陆憬极少有严厉的时候。

    白染染不明白他怎么好端端就生气了,小声辩解道:“这又不是重点。”

    “那什么才算重点?”陆憬板起脸来,“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我帮不了所有女子,但你是我的妻,你不需要如此,我也不希望身边人让你如此。”

    白染染一怔。

    就在这一刻,她好像听见耳边有烟花盛开的声音,经久不息。

    这还是第一次,她听见有愿为女子发声的男人。

    母亲虽希望她不要囿于世俗礼教,可在她走后,身边却都是对她的条条框框。

    白染染忽然想,倘若是母亲遇到了陆憬,那她现在一定会活得开心肆意吧。

    白染染眼眶红了红。

    怎么又要哭了?

    陆憬愣了愣,耐着性子道:“染染,我这不是在凶你。”

    “我知道。”白染染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陆憬,你真好。”

    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陆憬哭笑不得。

    -

    毓庆宫。

    萧煜刚从练武场上回来,他指关节破了皮,脚踝红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君子风度,看上去狼狈极了。

    “陆憬。”萧煜发狠地低语。

    他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给他留出进攻的破绽,等他出手后,又轻巧地躲开。而他收不住力,那一拳和一脚就都撞在了墙上。

    父皇让陆憬教他们学武,他却借着比武切磋的名义让他在一众皇子面前出丑。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没有?”萧煜同身边的太监道。

    他让他丢脸,他碰她的妻。

    啧,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陆憬看着自己妻子在他膝下承欢时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