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强调了“单独”两个字,白染染还有什么不明白。

    有什么非要等到夜深人静独自前来的呢?

    无非就是情窦初开,情难自禁罢了。

    可这也不能怪她。

    异地而处,她也无法拒绝对陆憬这样风光霁月的男子动心。

    她迟疑地看向陆憬,听他继续道:“昨日她跑得太快,我不便追上去,遂留到今日,让你还回去。”

    居然要她做这个恶人。

    白染染哼了哼:“赖你。”

    “你若不愿我也可以亲自去。”陆憬知道她为难,“只我说的话,不会很好听。”

    白染染已经能想象到贾燕被陆憬拒绝后哭哭啼啼的可怜样子了。

    “罢了。”她视死如归道,“我还就我还吧。”

    -

    贾燕昨夜一宿未眠。懊悔又紧张。

    懊悔的是昨夜太冲动,不管不顾就将药酒递了过去,会不会叫陆憬误会?

    紧张的是她昨日跑得太快,并未敢去看陆憬当时的神情。

    他到底是高兴的,还是厌恶的?

    若是由此厌恶了她该怎么办呢?

    贾燕心烦意乱,翌日早早就醒了,眼下又托腮坐在窗台前回味。

    她昨日碰到他手了呢,骨节分明,厚实温暖。

    也不知道被这样的手抚摸着,会是怎样的感觉。

    贾燕脸颊微微发热,忽听丫鬟来报,表姐来了。

    她怎么这时候就来了?

    贾燕莫名有些心虚,并不敢见她,“你同表姐说,就说我今日身子不适,不见人了。”

    丫鬟应了,如实回禀给白染染。

    昨日还能走夜路来送药,今日便不能见客了?

    这话糊弄不了白染染。

    她不敢见自己,愈发的说明她心里有鬼。

    不见也罢,摊开来说了倒显得难堪。

    白染染将白玉瓷瓶的药酒交给那丫鬟,嘱咐道:“把这药酒还给你家姑娘。”

    就为了这个还特意走一遭,丫鬟奇怪,却还是回去,如实把话和贾燕重复了一遍。

    贾燕紧紧握住那药酒,同丫鬟道:“你出去。”她声音有些颤抖。

    丫鬟没多想,关上门走了。

    贾燕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药酒摔在地上。

    上好的白玉瓷瓶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碎了一地,她也不在乎,只将头埋在桌子上,无声的哭泣。

    她幻想过无数种可能,哪怕是陆憬亲自来拒绝她也是好的,可他,可他却连见她一面也不愿意,竟叫来表姐来羞辱她。

    表姐又会如何看她?恬不知耻,自不量力?

    早知他冷情至厮,她昨日就不该,不该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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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燕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日,厨房的饭怎么端来的就怎么送回去,赵氏站门外苦劝了一阵无果,待到贾屹然傍晚回来,少不得把怒火发泄到他身上。

    “我早就说了别打燕儿,昨日闹成那样,那么多下人都瞧见了,燕儿脸皮又薄,瞧瞧,今日滴水未沾,只将自己锁在屋里呢!”

    贾屹然总共就贾燕一个孩子,如何会不心疼?昨日会那样打她,也不过是想叫她长长记性。

    且不论他对她私自上京的理由存疑,就是不打招呼便走这点,已经足够叫他恼火。

    一个丫鬟,死就死了,倘若死的是她,难道要他白发送人黑发人吗?

    想到此处,贾屹然狠下心肠,“就是你平日里惯着她,才叫她敢做出这样胆大妄为的事情来。她不吃便让厨房不要送饭了,我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贾屹然说完就去了书房。

    这几日,他自己都忙得焦头烂额。

    混进贾家货船的奸细一直抓不出幕后主使,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如今二皇子那边竟传来消息,要他停了货船运送,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若是要弃了他这枚棋子,那这么些年的暗中筹谋,岂不是都付诸东流了?

    要果真如此,他本想成了皇商再给燕儿挑选夫婿的打算也该换换了。

    况且燕儿如今心性不定,合该找个人来管管她。

    -

    贾屹然要替贾燕招上门女婿的消息,第二日便在贾府传开了。

    白染染知道消息的时候正吃着果子,围观陆憬和贾羌下棋,闻言险些被呛到。

    最后还是陆憬拍背顺了气,才重新找回声音:“她能愿意吗?”

    贾燕当然不愿意。

    她心里已经住了人,一时半会儿哪里就能容得下别人?

    她将自己反锁在屋子里,彻底绝了食,

    第三十五章

    白染染得了贾燕绝食的消息, 十分忧心。

    贾府上下大抵除了她和陆憬,没一人知道贾燕绝食的真正原因。

    她想去劝劝贾燕,却又怕反倒刺激了她, 连带着自己食欲也差了不少。

    陆憬见不得她这样,便提议带她去街上逛逛,顺便尝尝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