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憬。

    白染染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是了,她怎么就忘了,她在扬州闹得再大又如何,哪怕这事儿原封不动传到圣上的耳朵里,为了皇家天威,这件事也只会被压下去。

    虎毒不食子,这件事受到波及的,除了她还会有陆憬。

    她总不能连累他。

    可就这么任由萧煜轻薄下去吗?

    有了第一次,将来还有第二次,无数次。

    她白染染也不是个甘于受人威胁之人。

    脑海中突然有一个邪恶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说:“杀了他。”

    白染染抬脚踹中萧煜下怀,萧煜闷哼一声滚到一边。

    白染染得了空隙,吃力站起身,跑向广目天王处,慌乱拿起他面前用来供奉他的铁制果盘,又跑到萧煜身边,朝他的脑袋砸去。

    一下,两下……果盘脱手,被萧煜夺了回去。

    他冷笑着将果盘丢到角落,骑在白染染身上,重新拿起先前丢在地上蹀躞带,狠狠朝她胸前抽打。

    白染染痛得紧紧咬牙,忍住不让自己叫出声。

    没能同归于尽,就不能再叫人发现。

    她不能连累陆憬。

    偏这时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要闯进来。

    萧煜也听见了,收了手,拖着白染染往雕像后面躲。

    就在这时,大门终于被人踹开。

    萧煜怕她出声呼救,杏色儒裙早就被褪到腰间,露出粉色肚兜。

    脚步声渐近。

    白染染连呼吸都不敢有。

    她暗暗祈祷着不要有人发现他们,可她最终还是看到一双乌金靴。

    这双乌金靴十分眼熟,白染染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就撞进陆憬那双悲悯又愤怒的眼睛里。

    她现在这副样子,陆憬会如何想她?

    白染染突然就不敢去看他的眼。

    萧煜又重新掐住她的脖子,“滚出去,不然我杀了她……”

    他话音未落,陆憬的长剑已快一步刺向萧煜,隔着白染染的脖子,硬生生砍断了他的手掌。

    萧煜惨叫出声,陆憬将白染染拉到自己身后,下一剑竟是朝着萧煜的脖子砍去。

    萧煜堪堪避开,这时门外涌来大批劲装的壮汉,正是上午在茶肆的那群人。

    若是平时,杀掉这些人只是时间问题,但白染染还在这里,陆憬忍住杀意,飞快脱下外袍替白染染裹上,拦腰抱起她往外冲。

    墨竹是跟着陆憬一块儿进来的,怕撞进不该见的,只在门外等着,眼下立刻和萧煜的人手厮打起来。

    白染染把头埋进陆家怀里,他跑得很快,耳边能听到呼啸的风声。

    可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令她觉得心安了。

    白染染紧紧搂住陆憬的脖子,泪水很快就洇湿了他的衣襟。

    陆憬感觉到了,他更用力地抱住她,语气歉疚极了:“对不起染染,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的。”

    怎么能怪他呢?

    他只离开了一个时辰就出了事,是她自己没用。

    白染染不说话,陆憬很快就抱着她出了庆云寺。

    白染染来时的马车还停在那里,贾燕站在马车边,一眼就看到了白染染外袍上洇染的血。

    “表姐夫……”贾燕慌张道。

    不只是私会吗,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陆憬仿若未闻,径直路过她上了马车,对车夫道:“去最近的医馆。”

    白染染整个人蜷缩在陆憬怀里,浑身痛得打颤,却还是忍不住道:“你快去码头吧,耽搁了时间,圣上要怪罪的。”

    “等你伤好了我再走。”陆憬吻了吻她的发顶。

    白染染立刻抬起头:“那怎么行?我没事了,你现在就走吧。”

    “染染。”陆憬忽然喊她,“方才我进来,你为什么不出声?”

    “我……”白染染突然语塞。

    她不敢说出自己怕连累陆憬,有过和萧煜同归于尽的念头。

    白染染眼眶发酸,忍不住问他:“陆憬,你怎么不问我和萧煜为什么会见面?我和他……”

    “萧煜是可耻之徒,与你何关?”陆憬正色道:“是我低估了他,才会给了他可乘之机。”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白染染惊讶道。

    “是。”陆憬一字一句地说,“染染,在我这里,万事以你为重。”

    这一刻,是感动,更是震撼。

    怕陆憬误会,哪怕心里再厌恶,白染染都没敢和他提过萧煜一句。

    可眼前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只选择站在她的身边。

    “陆憬。”白染染认真道,“我爱你。”

    抱着她的人身子僵了僵,没有回应。

    白染染不在乎。

    他也爱她,她已经知道了。

    -

    接待白染染的是位女大夫,瞧了她的伤直摇头:“这是谁下这样的狠手?怕是要留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