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就坐在桃树上,看着她从起初的自得其乐到慌慌张张,最后哭出了鼻涕泡。

    萧煜嫌她吵,从树上摘了颗桃子砸她脚边,“不许哭。”

    白染染当真就不哭了。

    她睁着荔枝大的眼睛,抬眼望着树上的他,一脸崇拜地说:“小哥哥,你怎么爬上去的,好厉害啊!”

    萧煜嘴角抽了抽。

    他懒得理他,随手指了个方向,“往那儿走出去。”

    白染染眼神就更崇拜了,“小哥哥好厉害,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贵妃娘娘那里的?”

    萧煜翻了个白眼。

    他当然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他只是想打发她赶紧走。

    但如果是去找贵妃,他也不是不可以亲自送送她。

    毕竟是他母妃的住处,他顺路。

    萧煜从树上跳下来,白染染配合的“哇”了声。

    身为三皇子,身边的宫人溜须拍马他讲的太多了,像她这样真情实意的,还是头一个。

    萧煜心情颇好,领着她去找母妃。

    又见母妃和这丫头的母亲相谈甚欢,又说他们两人有缘,长大了就做他的媳妇儿。

    三岁的白染染不知道给人做媳妇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应当是很亲近的关系,冲着萧煜扬起大大的笑脸。

    萧煜红了脸。

    他看着白染染热烈的笑,默默地想,这样笨的人,也只有他能勉为其难愿意娶了。

    这日后他默默关注她,却发现除了她,她还会对别打男人笑。

    对他的兄长如此,对宫外的亲朋好友亦如此。

    萧煜不喜欢她这样对别人笑。

    他将来是要封王甚至做皇帝的,他的夫人难免要抛头露面,与外男打交道。

    这怎么可以!

    萧煜困扰了数日,却听太监们私底下小声议论,说是宣平王偷偷养了外室,被夫人知道了,正闹着要和离。

    外室。

    是了,将她圈养起来,做个金丝雀,从今往后只对他一个人笑,不是更好?

    既如此,他还差个能容得下她的正妻。

    送上门来的白清珞实在再合适不过了。

    她们不是姐妹吗,总该不会有嫌隙了。

    萧煜自认为他想得天衣无缝,谁想自此之后,白染染竟再没对他像幼时那样热烈的笑过。

    更遑论,那双爱笑的眉眼,此刻却满含憎恨的望着他。

    这样也不错。

    至少,如此憎恶的眼神,她只对他一人有过。

    铁蹄声由远至近,纷沓而来,卷起满城黄土。

    萧煜甚至不用看,就知道陆憬已经兵临城下了。

    “啧,来得可真快。”萧煜不满地皱了皱眉,倏地伸出完好的右手用力掐住白染染的脖子,“想她活命,你自断右掌。”

    他这话自然是冲着陆憬喊的。

    断掌之仇,如何能忘!

    白染染被掐得喘不过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憬会出现得这样快。

    朝霞落在他银制得铠甲上,折出刺眼的光。

    隔得太远,她其实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看见他听了萧煜的要求,拔出腰间佩剑,就要往自己的右手砍去。

    不能再等了。

    白染染将藏于袖口的匕首滑落到手掌,趁着众人目光都落在陆憬身上时,拼尽全力将匕首刺向萧煜腹中。

    萧煜吃痛,下意识松开手。

    白染染没有犹豫,拽着他一同往城楼下跳。

    “染染!”

    身体飞速往下坠,耳边风声呼啸,白瑶看见陆憬打马而来,撕心裂肺的喊她。

    而后她落入一个坚毅厚实的怀抱,战马受不住二人重量仰头嘶吼,陆憬抱着白染染,从马背上滚落。

    白染染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白染染悠悠转醒。

    一直守在床边的明珠见了,立刻要去叫大夫。

    白染染叫住她,“陆憬呢?”

    “老爷他为了接住您……”明珠正犹豫着该不该和白染染说,房门却被推开,陆憬左手用夹板固定住,用雪色绸带绑住吊在胸前。

    见白染染醒了,快步走向她,关切道:“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都这样了,还担心她哪里不舒服?

    白染染好气又好笑。

    大夫很快就赶了过来,白染染一面喝着陆憬递来的热水,一面让大夫诊脉。

    片刻后,大夫收回手,“幸亏陆将军及时接住,夫人无大碍,倒是您这胳膊为了救夫人折了,还需好好静养三个月才是。”

    白染染闻言,一把夺过陆憬给他喂水的茶杯,同他道:“去休息。”

    “不急,你们先下去吧。”陆憬垂眸,认真盯着她道,“染染,我有话同你说。”

    他话音刚落,甚至不用等白染染同意,明珠和大夫便极有眼色的退出房外,明珠还贴心地替他们二人关上房门。

    两年未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