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昭昭应了一声,蓦地抬起头来,眨了眨一双如含春水的眸子。

    “那陈大人想我家还什么礼?”

    韩昭昭把碎发拢到耳边,明媚的笑脸上一点朱唇一闭一合,声音里带着娇俏,听起来甚是悦耳。

    陈子惠按在扶手的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收了回来,没有上前点上那微张的红唇。

    韩昭昭还略显生涩,不过对他已经是够了。

    “不急。”

    他看着韩昭昭,笑开。

    “不过,这段日子你还是小心为妙。”

    一番话给韩昭昭说得懵懵懂懂,她听不懂这话后面隐含的意味。

    这种事情,不明明白白地挑到明面上,她是真的瞧不出端倪来。

    小心的是什么,她的脑中已经徘徊过无数种含义。

    脸上现出一层淡淡的绯红。

    陈子惠瞧着,便知她又是想歪了,纠正道:“我是说最近人多口杂,不知道会混进来哪些人,你小心些。”

    “嗯。”

    “还有……”

    他忽然想起前些天给韩昭昭那只余了残页的话本子的人,叫底下的人查,查到的那些东西,基本相当于一无所获。

    “你家房子被烧的那天,有人给了你一本书,你还记得吗?”

    “记得。”

    韩昭昭收回手。

    “我派人查过,说那本书是匈奴人故意散到这里的。”

    韩昭昭一愣,瞧着陈子惠的眼睛,一副懵懂的样子,她不知陈子惠突然问起这个是要做什么。

    “匈奴人往我们这里散播这个做什么?”

    陈子惠的嘴角藏着笑意,反问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

    她狐疑地瞅了陈子惠一眼,斟酌了一下,选择性地答道:“就是一些话本子中常见的情节。”

    见陈子惠还没有罢休的意思,她又挤出了一点儿细节:“是关于前朝那个开国皇帝的,就写得挺荒唐的,越荒唐的事情才越能吸引人。”

    在本朝,说些前朝皇帝的荒唐事迹不算是禁忌,甚至为了败坏前朝皇帝的名声,朝廷一直保持着默许的态度。

    “只有这些吗?”

    莫名地,空气中多了一股子威压感,陈子惠说气话来就有这种气场。

    韩昭昭不惧,却要表现出来畏惧的样子,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一把扇子,在阳光下,往眸子下投了一片倒影,声音也低了下去,似乎是被他吓得。

    “那要我把具体的情节讲出来吗?”

    “先不必。我想,你对这个人应该是有些了解的,看过不少与他有关的东西,这里头的内容很细,与一些记载也对得上。”

    陈子惠想先跟韩昭昭讲清楚道理,让她把该讲的话讲出来。

    听到这番话,韩昭昭警觉起来,陈子惠这是把这本书给扣下了。

    但她还留了个心眼,她当初是把这本书藏到柜子里的,柜子里头还盛着别的东西,清点陈子惠从她家拿过来的东西的时候,没找到这本书,她还特意寻了当初放在它附近的东西。

    近处的几乎都被烧了,只余下隔着一个柜子的衣服,靠着这书的一边被烧得有些焦。

    要么是陈子惠心思缜密,故意造出来的假象,要么他拿到的就是残卷,从灰烬里扒出来的。

    照着陈子惠这副渴求的样子,他拿到的大概率是残卷,不剩下几页的那种。

    “是。这与匈奴有什么关系?”

    韩昭昭应和着他,故意问道。

    陈子惠暗笑:“你应当知道前朝毁过史料吧。”

    “知道。”

    “所以在中原很难见到这么详尽的,只有匈奴那边可能有。你这书是从哪里得来的?”

    “集市上拿到的,是一个姑娘整理她家旧物的时候发现的,觉得没用,就卖了。”

    “一个姑娘,你识不识得?”

    韩昭昭犹豫了一下,道:“不识得。”

    陈子惠皱眉:“不识得你就这么信任她?亲近的人都会在背后捅你的刀子,何况是陌生的人?这点,你父亲没告诉过你?”

    说起亲近的人捅刀子的时候,韩昭昭察觉到陈子惠刻意压抑住的情绪,有痛苦,有恨意,还有讽刺,似乎还与她父亲有关。

    “告诉过。”

    陈子惠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孩子一样。

    也是,从小到大被养在大院中,没经过多少风风雨雨,哪里会像他这样从泥泞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这般识得人世间的险恶。

    倒是好骗得很。

    他见到韩昭昭的脸上又显现出恐惧。

    “那本书里写了什么?说来我听听,是不是匈奴故意散播的谣言。”?

    第31章 给我

    韩昭昭又一次犹豫了。

    给她话本子的人跟她说过好几句话,几乎句句都正戳在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