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提着灯转头,忽然有人扑过来,多年处在战场,又有多次被刺杀经历的他来不及思考,第一反应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剑,抵在那人的脖颈。

    回头一见,却是韩昭昭,剑尖离她的脖颈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她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甚为惊恐,大滴大滴的泪珠滚滚淌下来,衣角浸湿了一片。

    陈子惠尴尬至极,收回剑:“是我误会了,吓到了你了,你没事吧?”

    韩昭昭摇了摇头,眼里又涌上一层水雾,脸上淌着的泪珠比刚才更甚。

    他的袖子被韩昭昭死死拉住,她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甩都甩不开。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嗫嚅出声:“我不想在这屋子里呆,屋子后面是山,黑黝黝的。我害怕!”

    陈子惠犹豫了一下,安慰道:“来刺杀的匈奴人都已经被处理掉了,我再多派些人守在这里,不会再出事的。”

    说得诚心诚意,他又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血迹:“我去河边,一会就回来。”

    “我跟你去。”

    韩昭昭的手拽得更紧。

    “那边黑得很,怕有埋伏的匈奴刺客,你吓坏了,先在屋里歇一会儿。”

    “我不要在屋里。”

    韩昭昭的脾气上来,死死抓住陈子惠,摇头,仿佛一只炸开毛的小奶猫,怎么抚,这毛也顺不了。

    陈子惠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有脾气。

    她眼里又有泪水淌出来,滴到陈子惠的袖子上,化开了一摊才刚刚凝结住的血。

    “别碰这里,这里是血,脏。”

    陈子惠拉住她的袖子,欲要移开她的手,怕这只手上一不小心就沾染上了血污,不料,韩昭昭的手捏住他凑过来的手。

    抬起头,散乱的鬓发也难掩如出水芙蓉般的面容,一双眸子氤氲了水汽,仍旧有神,正瞧着陈子惠。

    “没事,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的声音带了哭腔,更显得柔柔软软,如一滩水,让人的心融化。

    陈子惠前行的脚步顿住,略微垂头,看向她:“你真的不怕?”

    “我不怕的,只要有你在。”

    韩昭昭笃定。

    “那你跟我过去吧,天黑瞧不清楚,路上小心些。”

    说罢,反手扣住韩昭昭按在他手上的手,软软的,就是有些凉,刚才被匈奴的刺客吓得不轻。

    他的手完完全全地覆住了韩昭昭的,仿佛为她铸造了一间温暖的屋子,庇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她。

    还是第一次,韩昭昭发自内心地去主动触碰他,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夜里。

    前几天的时候,她还说要做他的夫人,此时,他的耳畔一直回荡着这句话,脑海中浮现出韩昭昭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衣,披着盖头,他揭开盖头,看到他辗转反侧,欲要求得的人,是那样的明媚。

    他把韩昭昭的手捏得更紧,也感受到这双手真的凉,心中浮现一丝悔意,方才,他把韩昭昭扔到匈奴堆里,由着她在刀剑中躲闪,做得太过分了些。

    这一次,他紧紧握住韩昭昭的手,另一只手从下人那里接过一个灯笼提着。

    纸糊的灯笼不大,里面搁置着一根蜡烛,点亮的范围有限,因此,陈子惠与韩昭昭的距离更近了一些,衣袖擦着衣袖,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不知不觉,就到了河边,说是河,其实是一条小溪。

    溪水是从不远处的山谷间流出来的,到了略微平缓的地方,溪水铺展开,肆意流淌,面上一半冰一半水,临近的地方有些湿滑。

    韩昭昭的鞋踩到一处泥泞之地,滑了一下,裙摆微扬,显出杏色绣鞋的一角来。

    在寂静的夜里,成为惹人注目的一抹动景。

    她的手捏住裙摆,让裙摆的下沿遮住绣鞋的一角,头微微扭过,发丝被微风扬起。

    那一点颜色在陈子惠的眼中转瞬即逝,他笑了笑,抬眼望向夜幕上的几点星子,手中的灯晃了晃。

    韩昭昭瞧着微弱的灯光,紧接着,灯被递到她的手里。

    就着灯光抬头,见陈子惠轻笑。?

    第52章 提灯

    ◎ “我去河边,你就站在这儿吧,别往前头走了,地滑。”

    光芒下,照出陈子惠痢◎

    “我去河边, 你就站在这儿吧,别往前头走了,地滑。”

    光芒下, 照出陈子惠脸上的笑意,一对深深地酒窝, 笑起来天真无邪。

    “给你拿着吧,溪水边才滑。”

    此时, 陈子惠握着灯棍的柄,韩昭昭捏着中间的一段, 正处于犹豫中。

    “我大概能瞧得见, 走上的时候小心些便是。”

    韩昭昭仍觉得甚是不妥当,这漆黑漆黑的地方,不点灯能看见了什么,一个不小心直接滑到溪水里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