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韩昭昭越想这件事情越觉得禁不起推敲。

    “我也只是听到别人说的,还夹杂了自己的推测,据说楚王与他的养母和姐姐关系极近,远甚于他的养父。”

    他的养父即是他的叔父——周恒。

    “便因此逾礼了?”

    “或许,毕竟这关系不是一般地近。”

    “什么意思?”

    说起这事,韩昭昭瞬间警觉起来。

    她这么一问,晓玉说话的语气也不如方才那般肯定了:“我这也只是感觉,毕竟,咱当朝皇室的事情可真是乱得很。”

    “怎么个乱法?”

    晓玉警觉地张望了四周,到了门口,确认门关得死死得,后又到了窗前,看到窗户都被窗户纸糊得死死得,才放下心来。

    说话的时候,依旧是压低了声音:“尤其是太祖皇帝的家事,我也是在这些年来听到的别人说的,零零碎碎,真假不确定,但我觉得极有可能是真的。”

    晓玉说起来的时候,字斟句酌,极是小心翼翼,韩昭昭预感得到其中涉及到的事情不简单,甚至是见不得人的。

    “是什么?”

    韩昭昭的心也被吊起来。

    “据说清河长公主的生父不是太祖皇帝。”

    韩昭昭的手一抖,看向晓玉,她想起来当日秦县丞说过的话,清河长公主与周恒势不两立,养死士,要取周恒的命,三月初二薨,自三月初二到三月初五这三天的时间,众人都未见周恒露面,三月初五,周恒驾崩。

    从秦县丞的话里话外能透露出来,三月初二日,清河长公主与周恒拼了个鱼死网破,惜败,但死的时候也拉上了周恒陪葬,自从之后,宗庙之中便没有了她与她母亲的名字。

    父女之间闹成这种样子也是少有的,这么无情的父亲也真是少见,韩昭昭想,若是她的父亲在这里,遇到了危险,必然是挡在她跟前,死命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是谁?”

    “她该姓江的。”

    韩昭昭身子一颤,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滞。

    “江家?不是说江家到了算是我父亲那辈,只有一个男丁吗,偏他还早亡?”

    同是京城的显贵,知道这些事情,不足为奇。

    “是只有一个男丁,也是早亡了,但是他成过一次婚,娶的妻便是清河长公主的母亲。江家的这位公子与太祖皇帝交好,去世的时候,太祖皇帝或许是对他做过些什么承诺,反正他去世后,孝期一过,太祖皇帝就再娶了他的妻。”

    “长公主生在承平四年,薨于盛和二年,时年二十岁。”

    韩昭昭算了一下两个年号之间隔的时间,确实是如此,可是她知长公主薨日,却不知她出生的日期。

    一切被隐瞒得好好的,可越是刻意隐瞒,越让她觉得有问题。

    “你是如何知道的?”

    “陈大人说的,我住的地方离长公主的墓碑极其近,这件事,也听家中的老人说过,建造墓地的时候,有人参与了,看到了长公主的墓志铭,上头写的就是生于承平四年,而太祖皇帝娶妻的时候是在承平六年。”

    周恒娶妻的时间韩昭昭是知道的,她听到过街头巷尾的风言风语,人们是惯爱把这种事情当做笑谈的,据说当时的那场婚礼举办得盛大,京城里的不少人皆知,毕竟,当时前朝正是烹油着锦之时,这婚礼,必须办得盛大。

    “所以,长公主本该姓江的?”

    韩昭昭又念叨了一遍这件极其困扰她的事情。

    “是,名字本该叫江婉的,听人说,那墓志铭上,都隐去了她的姓氏,墓志铭是楚王组织写下来的,是没怎么抹黑长公主。”

    韩昭昭的手一抖,想着自己头上的戴着的簪子,上面的署名便是江婉,哪怕心里有些准备,可也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

    陈子惠和长公主的关系果然匪浅。

    “姑娘,怎么了?”

    韩昭昭垂下眼睫,道:“我从来不敢想象真相竟然是如此。”

    她斟酌了一下,又问道:“晓玉,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问出这话的时候,她在赌,赌晓玉对她有多么信任,也算是间接赌陈子惠此时对她有几分信任。

    听晓玉低声道:“姑娘知不知道当年长公主曾经养过死士?”

    “知道,他与我提过。”

    “我的祖辈中就有她养下的死士,她生前随着她在京城,去世后便去了中山郡,守在她的陵墓旁边。”

    说完这话,她长舒出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

    “长公主养下来的死士,一半成了楚王一党,另一半跟了陈大人。”

    “为何会跟了他?”

    韩昭昭大致是猜得到原因的,但还是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