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壁上,拉得老长。

    他占据了光明,入了韩昭昭眼中的,皆是他的影子。

    倏忽间,一片黑暗,韩昭昭感受到他热烈的口勿和强烈的气息。

    隐隐约约间,她看到蜡烛熄灭了。

    在他松开她的空隙间,她喘着气道:“我去把蜡烛点上。”

    “为何?”

    陈子惠说着,手仍然紧紧扣着她的腰肢,没有半分想把她从自己的怀里松开的意思。

    “太暗了,黑暗让我觉得寒冷。”

    不知是因为衣衫轻薄,还是因为恐惧,她的心里确是升腾起一股寒意来。

    韩昭昭便要挣脱他的怀抱,过去再点上几根烛,却被他强有力的力道拉回怀抱。

    他将她拥得更紧了。

    将她抱得再紧一些,便不冷了。

    蓦地,她的身子被人抱起,搁置到了床上,仰头,便可以望见陈子惠的面容。

    光明与黑暗变换,光明当中,他是翩翩少年,黑暗当中,他是猛兽,方才,在见到猎物之前,他保持的是最后一刻的斯文。

    手臂被人抬到头顶上,压住,一片寂静当中,她能感受到自己慌乱的气息。

    陈子惠轻轻地唤了她的名字,俯下身子,口勿在了她的额角。

    手腕上的玉镯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床沿,乌发散乱,扑在脸上。

    黑暗与光明不同,人在黑暗当中最真实,最容易释放压抑许久的欲望。?

    第108章 字迹

    ◎这位长辈又是何人◎

    韩昭昭能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还有面前人扑面而来的气息,以及一种极强的压制感。

    眼里所见的是黑暗,和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 更加骤烈的口勿落到她的朱唇上。

    一双手臂被她抓住,她只能承受着愈发剧烈的口勿。

    阴影落在她的脸上, 她无处可躲,她感受到他精神的亢奋, 额上的青筋暴起,一只手掐住了她的手腕, 用了几分力气。

    因为手腕被掐得有些疼, 嘴边溢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在这寂静的夜晚被无限地放大。

    蓦地,那动作停住了,她得以有了片刻的喘息。

    但那阴影仍然笼罩在她的身前。

    手臂以及肩膀处的绸缎, 方才被陈子惠揉搓过,已经是皱了。

    这会儿,才终于腾出手来去理。

    外面的霞帔已经被他半扯开,露出藕荷色的里衣,脖颈上挂了一个坠子,以玉石制成, 坠子上的图案绘成了一对鸳鸯的形状,雌鸟雄鸟交颈,两喙交错, 其中一只鸟的喙恰巧落在里衣的衣襟处。

    白色与藕荷色, 一冷一暖。

    陈子惠的手挑起了落在她衣襟处的坠子, 将那只鸳鸯团在掌心, 放在她的眼前, 细细端详。

    鸳鸯栖息沼泽之上,雌鸟与雄鸟总是相随,不分离。

    这寓意,再明显不过,这坠子,不是他送她的,应当是她自己选的,在新婚之日带上。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心在欲海中翻滚,一次次地被波涛带起,可是在转头的刹那,见韩昭昭尽了力地蜷缩着,一双眼睛里蒙了水雾,如同一只受了惊的麋鹿。

    心里疯狂翻涌的波涛又落了下来。

    这片刻的沉默让韩昭昭心里不安起来,试图找些话题。

    看到这一片黑暗,想起来未卜的前途。

    “后日便要启程吗?”

    “是,后日一早。”

    蓦然引入的话题,让陈子惠揽在她腰间的手一松。

    有些事情又涌上心头,情绪被欲海的风浪卷着,升到了至高点,又狠狠地跌落下来。

    他想事情,素来多,这一次去中山郡,生死未卜,若是撇下她一人,对她来说,也是太难了。

    上辈子,痛失所爱,独活在世间的滋味穿过了百年的时光,如今再一回想,仍然痛彻心扉。

    若是换作了她,又会如此?

    或许会有些许的遗憾,毕竟,是与她结过发的夫君,是与他共饮过合卺酒夫君,是她第一次成婚,便是这样凄惨收场。

    看惯了起起落落,深知世事的难料之处。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揪,是他自己强求了,怨不得她。

    手放下了方才团住的鸳鸯玉坠,看向她的眼睛。

    喘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淡定下来,才道:“外面有一些事,我要去处理一下。”

    “现在就要去,这样急吗?”

    “是,事情紧急。”

    韩昭昭的手抓住他的袖子,白皙的指缝间是大红色的绸缎。

    碰到他衣袖的一瞬,他的心里地动山摇。

    “是何事?”

    韩昭昭柔柔的声音响起。

    陈子惠咬了咬牙,编了个理由:“是那边有了动乱。”

    又怕她担心,又接着道:“是小规模的动乱,但就怕闹起来,不好处理。”

    “什么时候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