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剪下烛芯, 让屋里亮一些, 要不太暗了,总感觉屋里有一股寒意。”

    回答陈子惠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不停,终于,剪好了烛芯,将剪刀搁置在一边。

    转过头来,见陈子惠笑着望向她,容光焕发,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不过沾染了一点儿水汽。

    看样子是拿帕子狠狠地擦拭过一番的,但是仍然不能完全擦干净沐浴时落到上面的水。

    “是去洗过了头发?”

    数九寒天的晚上,去沐浴,非常人所为。

    看到他这副模样,这话,也会是寻常人问出来的。

    “是,处理完了事情,便去沐浴了。”

    可她估摸着那时间,根本没有去处理事情,而是直接去了浴室沐浴。

    一字一句,皆在刻意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

    奈何,韩昭昭还是不明白为何,抬起头来,轻声问道:“这么冷的天气,怎么还去沐浴?”

    他沐浴之后,只披了一件单衣,韩昭昭的手触碰到了他的衣袍,还能感受到沾染在肌肤上面的水渍,以及肌肉的纹理。

    碰到的那一瞬,肌肉紧绷,让她嗅到了某种危险的信号。

    “身子不大爽利。”

    看向韩昭昭,他缓缓开口。

    又是一句敷衍的话。

    接着,陈子惠挨上了她的手,轻轻握住,接着,带着她的手到了她的身侧,接着松开让她的手安心地呆在那里,不要再靠过来。

    她再这么一折腾,苦心压抑的欲望真的要爆发,一会儿,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本是无心,用来敷衍的一句话,让韩昭昭提起神来,在新婚之夜,说出这样的话,又为何意。

    被剪过的烛火燃烧正旺,“噼里啪啦”地响着,伴随着她的心跳。

    “天色不早了,去睡吧,明日一早,还有事情要处理。”

    手环上她的腰,带她回了房中,面色比方才平静了不少,不似刚才,如猛兽一般扑向她。

    越发令她捉摸不透。

    在平时,看向她时,压制的欲望都会流露出来,怎的到了这时,反而这般淡定。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发慌,心脏跳得剧烈。

    其实,她是清楚的,有些事情,迟早要来的,是早还是晚,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望向愈来愈近的喜床,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往后错了一小步,身子半靠在他的怀中,乌发拂过他的面庞,酥酥痒痒的感觉。

    手轻轻地搭到了他的脖颈上。

    “明日一大早,你起来还有事?”

    “修筑运河的事务繁忙。”

    瞥向怀中的人,陈子惠回答得一本正经,目光由远方缓缓地移到近处。

    “便要起那么一大早吗?一刻也耽误不得吗?”

    她本是靠在他怀中的,头微低,恰巧耳朵凑到了他的心口处,听得心脏如擂鼓一样,“咚咚咚”地跳。

    面容平静,可是藏在身侧的手的指节已然曲起,揪住衣角。

    手从他的肩上起,顺着脖颈向上游移,终于,在触碰到他的脸颊时止了。

    微微侧过头来望他,那一双眼睛里盛着最潋滟的春光,眨一眨,便将这明媚的颜色倾洒出来,涨满了他的眼帘。

    那种感觉又袭上他的心头,比方才更甚,刚才,是寻了个机会暂避过了,这一次,似乎再寻不到其他的门路。

    到了此时,他也是愈发难以断定韩昭昭的想法。

    他想,她应当是不愿意的,不然,方才不会表现出如此抗拒的样子来,可是现在,她却又这般主动,倚到了他的怀中,甚至手勾住了他的脖颈,一寸一寸地抚摸过他脸颊上的肌肤。

    从嘴唇、鼻梁,再到眼睫,可以说是无一处落下。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想起来方才韩昭昭问过他的话,明日是非要起个大早吗,如若耽误些什么,便使不得吗?

    同刚才那情形一样,本就是他编出来的,不过是他为克制自己的欲望,而寻得的一个借口罢了。

    “其实,也不是那般急,新婚后的第三日,便要去中山郡,陛下倒也不会把太多的事情分派给我的。”

    “若是晚上一些时候,也是能处理完的,想要如何,便听你的意思。”

    “我……”

    猛地被反问过来,韩昭昭一时间有些无措起来,脸颊上扑上一抹飞红,灿若天边的红霞 。

    终究是把话憋到了心里,指尖触碰到他的眼睫,不知是因为她的手抖得太厉害,还是未控制力度,只觉得他的眼睫狠狠地颤了一下,如同在狂风中飞过的蝴蝶的翅膀,狠狠地抖动 。

    掀起了他心中的骇浪。

    半晌,韩昭昭也没有回答。

    屋里又归于沉寂,只有烛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