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两人也不互相调笑了,陈子惠将这一路以来所获知的楚王那边的消息告诉他,与顾钧和他自己预料得差不多。

    “朝廷那边还有什么新的消息?”

    他们在朝廷当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有了消息,八百里加急递出来。

    “皇帝被逼下诏,立周灵为帝,诏书已下,还没有昭告天下。”

    “前几天,张家与我的联系,已经是断了,这几日,又发来了消息,刚才的消息,是漪……皇后告诉我的。”

    错乱之中,顾钧差点儿直呼出皇后的名字出来。

    “皇后那边还说了什么?”

    “周灵夺权之后,她的待遇好了不少,她的父亲病重,她要去探望,周灵也准许了。”

    “倒也是,周灵母亲死后,皇后抚养过他一段,因此,在感情上,对皇后也算比平常人亲厚。”

    陈子惠不疑有他,只做如此想法。

    顾钧听了,没有反驳,只在望天,分析了周灵的策略,颇有些忧愁道:“我想,周灵的意思是要我们与楚王相互厮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现在,楚王带了这么多兵马过来,怕也是难以摆脱他。”

    “也只有尽可能地让楚王军队内部乱起来,减少我们这边的损失。”

    “一会儿,若是打起来,你在后方指挥,我去前面带兵。”

    往常,陈子惠总是带兵冲在前头的,但如今,他受了伤,又怕这么一整,伤口裂开,失血过多,主帅出了事,整个军队就容易乱。

    “最好的方法,便是让楚王他们不战而降。因为,真要是是打上,咱们这边一点儿优势也不占。”

    楚王兵力远胜于他们是客观事实,更有一条,陈子惠这一次的兵中,占了绝大多数的是从并州赶过来的士兵,行了几百里的路,已经疲惫。

    虽说在兵法当中有骄兵必败之说,为以弱胜强的一种可能,可是对方是否为骄兵,有多么骄,岂是他所能决定的。

    最好的方法,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顾钧问道:“你又何法子?”

    陈子惠附在顾钧的耳边,说了一番话,他不敢高声说,怕的是惊动周围太多的人,毕竟,他能把人安插在周灵、皇帝、楚王、匈奴那里,他的身边也是很有可能有对方的人。

    “但是这个,也不敢保证有多稳妥,若是不成,再硬打,这么一来,胜负就难料了。若是有事,我的夫人就劳你以及皇后了。”

    “我一定竭尽所能。”

    顾钧答应得很是痛快。

    楚王调兵,到了陈子惠府中,发现没有人,便又折返,又收到了探子的报信,才往井陉口处来的。

    这一来一回,再加上整顿军队,又花费了不少时间。

    他们行在路上的功夫,陈子惠又整了一遍军队,稍微调整了一下阵型。

    人数少,气势上也不能落下,而且,他们要做的是所谓的正义之师。

    楚王的大军到这里来的时候,扬起一片尘土来,黄沙漫天,遮天蔽日,马蹄声如雷。

    到了山路下,勒马,排列整肃军阵。

    陈子惠的军队所唯一的优势,便是在一处小山坡上,居高临下。

    按照卫国交战的习惯,两军对战,先排好军阵,再骂阵,之后再开打。

    现在,楚王的军队阵还没有摆好,距离正式打起来,还有些时候。

    陈子惠看向韩昭昭,也是忧心,两军交战,她在阵前,也是危险的位置,刀剑无眼。

    何况,楚王的军队当中,领头的有两个人,一为楚王本人,一为他的义子周翰,楚王与韩德元本就不合,一直以来,恨不能杀尽了韩德元一家的人才可解恨。

    “我带你去后面躲着,若是这边情形不好,便赶紧走。”

    陈子惠早就看中了后面的一块地方,是两块不高的小土坡之间的洼地,能避往来的箭矢,离山路也不远,绕几个弯,能走到井陉的大路上,有军队阻挡着,又给了她一匹快马是能逃到并州地界的。

    韩昭昭本是不大乐意的,但是陈子惠意志决绝,又想到了她不大擅长战事,在前头,怕也是帮不上多少忙,还惹得陈子惠关心她,分散注意力,便也点头应下了。

    陈子惠握住她的手,暮春时节,艳阳高照,她穿的衣服也不算薄,她的手却是冰凉,还渗出了薄汗。

    “手怎么这么凉,是害怕?”

    “是。”

    “不用怕,我为你想好了退路,有我们在前面扛着,无论如何,你都能安全走出这里的。”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在怕什么吗?”

    问出这话时,她有些委屈,眼圈通红,挣脱陈子惠的手,将陈子惠的衣袖狠狠地扯了一下,转瞬,舍不得一般,又去捏住。

    经了昨晚行刺一事,又想起来上辈子相互扶持的情景,她对于陈子惠的心态,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只想他的夫君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