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勋眉目阴沉,今日一天都不太顺利,他已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他的心情也不佳。

    不过,外面的流言蜚语,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他腿长步子大,没一会儿就把小厮甩在身后。

    宸王的书房,灯火明亮,茜窗是开着的,沈勋一过来,就看见宸王站在书房中,负手而立,似是愁眉苦展。

    沈勋站在门外,敲了两下。

    宸王嗓音闷闷的,“进来!”

    沈勋推门而入,宸王一个怒视的眼神扫过来。今日长安街种种,他都已听说。

    他既觉得畅快,又对沈勋怒其不争。

    沈勋倒是直接,“父王,你对儿子有何意见不防直言。”

    这样横眉冷对,是为哪般?

    宸王指着他,“你……哼!你自己干过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没数?!”

    自己养大的猪,残害了他自己的小白菜,他还能说什么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

    宸王有苦难言。

    沈勋神色淡然,“父王,你太明显了。”

    宸王,“……”

    父子两人对视片刻,各怀心思。

    沈勋突然开口问道:“你与首辅夫人……”

    他想了想,又欲言又止。

    宸王愣了一下,“混账!你想说甚?!”

    他还能说什么呢?

    当事人心中没数么?

    沈勋,“罢了,是儿子僭越了。父王见我究竟有何事?”

    宸王已想了大半天,还是觉得务必要让沈勋将苏吱吱娶回来。

    罗湛那厮,他着实不放心。

    当年罗湛会弃了苏吱吱,保不成日后会用苏吱吱来联姻。

    宸王深呼吸,面色不善,“你既打算娶罗大小姐,那明日起,你要尽力而为,此事只可成功!玄镜司的案子,你交由属下去做即可,无需亲力亲为。”

    沈勋默了默,竟然答应了,“是,父王。”

    从上房离开,往紫竹苑走的路上,沈勋暗暗吐了口浊气,亏得他不是宸王的亲儿子,不然……

    次日一早,沈勋习武过后,就沐浴更衣熏香。

    王权已经将定好的花卉用板车推到了王府大门外。

    灿灿灼灼一大片,瞧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王权到紫竹苑复命,“世子爷,鲜花都准备好了,咱们是要从长安街路过么?”

    昨日“憋屈”历历在目,若是就此消沉,只怕会被人瞧不起。

    沈勋正有此意,他看向不知何处的远方,似是在想象着什么画面,轻笑一声,“好,就从长安街路过。”

    于是,沈勋着一身常服,骑马高调路过长安街,身后是一板车鲜花。

    百姓们交头接耳,见他是往罗府方向而去,不由得很快就得出结论——

    沈世子不服输,再接再厉呢!

    昨日送糕点,今日送鲜花。

    不愧是沈世子,越挫越勇。

    罗府。

    小厮的通报声打破了罗家大院的安宁祥和。

    今日休沐,罗湛本打算在府中好好陪伴妻女,以化解之前的隔阂。

    可谁知,沈勋登门了,还带了一板车鲜花。

    罗湛正在喝茶,闻言后,茶水入喉,他没察觉到滋味。

    这时,又有小厮前来禀报,“大人,洛家舅老爷和表少爷来了,另外,齐小侯爷带着两只大雁在门外候着呢。”

    罗湛,“……”

    首辅大人蓦的就没心思喝茶了。

    这些人是要作甚?

    以为他看不出来么?

    过分了啊!

    多疑如罗湛,自然立刻明白这几人登门罗府的用意。

    奈何,无论是沈勋、齐九明,亦或是洛家父子两人,他都不能拒之门外。

    罗湛站起身,胸膛微微起伏,面露不悦之色,他长叹了一口气,“去,请几位去堂屋稍作,我片刻就过去。”

    同一时间,沈勋面无表情的站在府门外。

    齐九明身后的随从提着一对大雁,而洛家父子也带了重礼。

    几人的来意都昭然若揭。

    沈勋眸光扫过齐九明和洛城,他脸色更显阴沉。

    苏吱吱,她的桃花还真旺!

    就在这时,齐家小厮手里的大雁忽然开始扑腾翅膀。

    这对大雁也不知是怎么了,像被什么刺激到了,突然就兴奋了起来。

    大雁壮硕,翅膀强健有力,那小厮不会武功,一个不留神,就被大雁挣脱开。

    这对大鸟挥动翅膀,直接扑向了石阶下面的板车。

    数十盆鲜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大雁当场“凌霸”。

    王权呆了,“……”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他看向自家世子爷,只觉得十分不妙。

    沈勋剑眉微蹙,手摸到了腰间,却发现今日没有携带佩剑,不然……罗家晌午就要吃红烧大雁了。

    他到底是个有身份的人,不会与两只大鸟斤斤计较,但脸色必然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