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苏长青火急火燎要成婚,婚事最好是能拖到年底,如此,才好保存酒席食材。

    但苏长青迫不及待,苏家又不敢忤逆,只能大夏天办喜宴。

    要知道,时下大婚,多半都是在年底。

    沈勋未置一言,离开之后,又往后宅方向望了一眼,见苏吱吱一路小跑,他心脏狂跳了一下。

    就不能斯文一些么?!

    如此莽撞,成何体统?

    沈勋本不打算在苏府久留,但酒席没散之前,他一步也没离开。

    可一直不见苏吱吱从后宅出来,他就守株待兔一般候着,心乱如麻,闲来无事之余,索性把女儿的名字也取了七八个,以备不时之需。

    婚房内。

    掀盖头、唱撒帐、合卺酒仪式都结束后,苏长青舍不得离开,一双眼睛直直看着自己的妻。

    他与朝中大臣不熟悉,根本不愿意去酒馈处寒暄。

    他一直都觉得洛韶儿极美,从第一次初见,她就像菩萨,给了他人世间难得一见的温暖与光。

    而今,时光如梭,他已不再是当年的落魄少年,可洛韶儿在他眼中,还是最初模样。

    “夫人,你今日甚美。”苏长青不顾及在场众人,毫不吝啬夸赞。

    相宾们都开始难为情了,她们是不是都应该退出去了?

    洛韶儿抿唇一笑,嗔了他一眼。

    苏大将军,敢情还是个憨憨呢。

    不过,她心中实在欢喜。

    苏吱吱在一旁提醒,“父亲,您可以去前院了。”

    时辰还早呢,继父就这么待在婚房,不太像话呀。

    苏长青眉目温和,苏吱吱一声声父亲,让他顿觉自己高大了起来,肩上的担子也重了。往后余生,他不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得护着妻女。

    以前他并不看重名利,之所以如今能成为常胜大将军,完全是凭借一股蛮力,而今他也有了对权势的渴望。

    唯有足够强大,才能护好自己所爱之人。

    苏长青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子,应了一声,“孩子,你好好陪伴你母亲,为父过些时辰再过来。”

    洛韶儿被逗笑了,见苏长青还真有几分为人父的模样。

    至少,比罗湛那个父亲强了太多。

    苏长青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婚房,还特意交代下人,不准给洛韶儿端生饺子,吃饭就得吃熟食。

    婚房观礼的人里面,也有苏家女眷。

    这几人到了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日后,苏家就是洛韶儿主持中馈啊,是妥妥的正经主母。

    有苏长青这般护着,谁还敢触她霉头。

    苏吱吱是个小机灵鬼,当场就开始认亲,逮着苏家女眷就喊人,以至于这几位苏家女眷不得不掏出见面礼,好好“厚爱”这个苏家嫡女。

    确切的说,是苏长青一脉之下的嫡女。

    “吱吱今后就是自家人了。”

    “这小模样着实标志。”

    “吱吱知书达理,此前应当被娇养的极好。”

    “……”

    为巴结洛韶儿,苏家女眷不得不说尽了违心话,表面上恨不能将苏吱吱放在掌心疼爱着。

    洛韶儿哪能看不明白呢。

    她今日终于开始懂了,原来有人护着,真的可以无所畏惧。

    但凡当初罗湛护着她们母女,又哪能轮到旁人来欺负。

    沈勋在前院吃席,太子登门时,引来不小轰动。

    沈勋是朝廷命官,自是要起身迎接太子。

    本朝太子文武双全、谦逊端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文武百官皆十分满意的储君。所有人都认为,若不出意外,太子日后定能继承大统。

    而这些年,太子处心积虑,拉帮结派,也早已形成了自己的势力/网。

    若非意外坠马重生,太子也绝对不会想到,他最终的下场,是被沈勋关在暗无天日的死牢,被活活耗死。

    那时的沈勋,看着还是个人,可眼神宛若少了一魂。

    太子很会谋略,一切皆在他的算计之中。

    可他算计来算计去,怎么都没算计到沈勋……竟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是当年元后所生的孩子!

    太子朝着沈勋走了过来,面带笑意,抬手拍了拍沈勋的肩,“沈世子,孤还没谢你,上次将孤的太子妃安然护送回京。”

    沈勋抱拳,半敛眸,“臣份内之事,殿下不必言谢。”

    “哈哈哈!沈世子,无论如何,孤今日都要多敬你几杯。”太子朗声大笑,宛若与沈勋交情甚好。

    可在场谁人不知,太子几年前才抢了沈勋的未婚妻呢。

    当然了,众人只看戏,不做评断。

    沈勋没拒绝,与太子一道落座,太子倒酒,他便喝酒,不推脱,也不特意迎合。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个苏府陆陆续续挂上了大红灯笼,乍一眼看,繁华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