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热燥难耐,今年不仅天热,雨水稀少,京城各处早已干旱成灾,人人浮躁。

    宸王身上俱是汗,指着沈勋就破口大骂,“你这臭小子,你自己干过的事,你自己收拾好残局!吱吱是个姑娘家,哪能受得了外面那些闲言碎语,你这是把她火坑推!”

    沈勋,“……”

    他不急么?

    怎么成了他是罪魁祸首?

    他几时推了苏吱吱入火坑了?

    沈勋面色阴沉,“父王,我已在补救,你莫要给我添麻烦。”

    小的不让人省心,老的也是如此。

    宸王的心都快要滴血了,这世道,女子的名声但凡有一星半点的污点,就会伴随一生,永不消磨。

    他心痛啊!

    宸王看着沈勋的眼神愈发不善,“给本王一个期限,几时能让全京城住嘴?”

    沈勋被堵到无话可说。

    但终究还是忍了忍,耐着性子,说道:“仅仅抓人治标不治本,我会另寻他法,让所有人真心实意住嘴,父王要干扰我即可!”一脸嫌弃之态。

    宸王指了指沈勋,手指在打颤,“臭小子!你的性命是本王所救,你欠了本王一条命,本王就吱吱一个孩子,你务必要保她!”

    沈勋,“……”父王哪来的自信?

    不多时,沈勋终于打发了宸王。

    吴刚随后就大步迈入玄镜司,如入无人之境,他腰间挎了一把雕麒麟纹大刀,额头有大滴汗珠,眼神带着煞气,身后还跟着几个被绑着的男子。

    这些男人都是茶楼、酒肆、戏园子的说书人,今日一大早开始就仿佛是串通好了一般,都在苏吱吱身上泼脏水。

    毫无疑问,这是有人蓄意为之。

    吴刚是禁军统领,抓人方便。

    沈勋之所以找他帮忙,是因为他知道吴刚定会尽力而为。

    吴刚鼻孔出气,似是一腔怒火无处可撒,瞥向那几个被捆绑的男子时,眸光杀意,直接拔刀,“沈世子,我按着你所说,把这几人抓来了,接下来如何处置?”

    那几个男子浑身发抖,进了玄镜司的大门,有几人还能竖着走出去?

    何况,吴统领的大刀就摆在眼前呢。

    男子纷纷跪地求饶,“饶命啊大人!小的是无辜的!小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是啊大人!误会!都是误会!”

    沈勋眸中有血丝,他近日来都不曾睡好觉,心情差到了极致,总觉得背后有人在害他。

    他生于血海,本就无心,又哪会对世俗庸人有任何怜悯之心?

    伤害他的女人,唯有死路一条!

    按着吴刚的想法,直接把这几人就地正法,沈勋却还有其他想法,他扫了几人一眼,“说,是谁指使你们?!”

    沈勋的话中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那几个男子一开始还打算推诿,吴刚直接用刀横在几人面前,爆喝一声,“说!”

    其中一男子当场吓尿了。

    “是……是张家仆从!”

    “对对!是城北张家!”

    张家……

    沈勋立刻想到一人,上次在诗会上对苏吱吱下手的人便是张家姐妹。

    那庶女张心兰只是颗棋子,张家嫡女才是幕后之人。

    而那家嫡女又是太子妃的手帕交!

    沈勋眸光微眯,“本官需要你们揭发张家,指认一切都是张家嫡女蓄意为之,若不照做,本官不介意将几位留在玄镜司试刑。”

    玄镜司刑罚数种高达数百种,经常会抓死囚来试刑。

    试刑的人,恨不能当场死去,痛不欲生。

    几个男子以头磕地,纷纷应下。

    吴刚明白了沈勋的意图,如此才能彻底洗清苏吱吱身上的污水。

    直接封口只会叫人浮想联翩,可把散播谣言的主犯揪出来,流言的风向就会大不一样了。

    吴刚多看了沈勋几眼。

    沈勋眸色淡淡,“吴统领何意?”

    吴刚呵笑一声,态度有些冷,“还算你是个人。”

    沈勋,“……”这一个个的都在暗示他以前不是人么?

    夤夜,虫鸣不绝。

    燥热还未散去,仿佛只要一动作,就会汗涌而出。

    苏长青露面时,太子妃身边的几名仆从已经被抓到了玄镜司,这几人之中,还有之前给苏吱吱放血的御医。

    他们都见过苏吱吱,也欺负过苏吱吱。

    苏长青不明白,沈勋为何大半夜把他叫过来。

    “师弟,你是何意?”

    沈勋好几日没曾睡过安稳觉。

    人在缺觉的情况下,情绪和行为都会趋于诡谲。

    看着青石地面上被抽打的遍身是伤的几人,沈勋邀功,道:“师兄,你回去告诉吱吱,我给你报仇了。另外,明日西市口还有一场大戏,让她不要过错。”

    苏长青拧眉。

    沈勋又说,“师兄,在那小女子面前,多替我说几句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