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及时反应了过来,不可思议地看向皇帝,“父皇在说什么?”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的好父皇,不是应该在考虑惩罚连楚吗?

    这确定不是在惩罚她吗?

    这时,连楚开口了:“公主在生病期间亦系念学业,臣身为公主的先生,却偷懒享乐,臣有罪。”

    虞逸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皇帝之后的话,证实了她的想法。

    “连卿为了将功赎罪,自愿延长授课时辰,让逸儿你能够享受更多学习的快乐。所以,逸儿你快乐吗?”

    第9章

    从勤政殿出来时,虞逸觉得自己不会再感到快乐了。

    方才,她听到了什么?

    再添一个时辰的训课!

    这不是让她学习,分明是要她的命!

    她的快乐死了,被连楚亲手杀死,而她亲爱的父皇,是递刀的帮凶!

    她如行尸走肉一般,拖着沉重的步伐,生无可恋地往舆轿走去。

    她现在只想尽快回宸越宫好好睡上一觉,盼着自己方才所见所听都不过是噩梦一场。

    她一路精神恍惚,以至于连楚走到了她身边,她都没有察觉到。

    “多谢公主为我求情。”

    连楚的声音成功惊到了虞逸。

    她一双美眸瞪之,却见他春风满面,得意洋洋。

    她讥诮道:“连侍郎如此高兴,是又得父皇赏赐了?”

    连楚回以一笑,“我为何不能是因为公主身体痊愈而感到高兴?”

    虞逸心中轻哼一声。

    信他个鬼!

    此时她心中有怨,并不想搭理连楚,便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连楚踱步在后,“没想到公主身子这般不好,吃两口凉食就病了三日。看来之后的课上,我不能再让公主吃凉食了。”

    连楚的这句话,无疑是在虞逸的伤口上撒了糖盐酱醋茶,一点愈合的余地都不给她。

    她捂着并不存在的伤口,心痛不已。

    她有苦难言啊!

    但其实,连楚早就知晓了虞逸并未生病。

    在被告知她患病的那日,他就让人去尚药局打探,想要知道她情况如何,谁料,尚药局根本没有去宸越宫出诊的记录,且连着三日都是如此。

    虞逸受不得苦痛,才不会忍着病痛不说。

    所以他不用多想就能猜到,虞逸是在装病。

    他现在如此说,也不过是为了逗逗她,谁让她为了逃学称病,害他白白担心。

    就让她也难过一天,明天再给她准备些好吃的让她高兴。

    然而,虞逸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翌日,她又逃了学。

    她让人告知连楚,公主府有急事处理,她不得不出宫一趟,至于归期,尚未定下。

    连楚被气笑了。

    果然虞逸她就是一只养不熟的小野猫。

    他当即就要出宫去捉回小猫,却又遇上了皇后。

    按照大岐宫规,后宫女子不得擅自前往前庭。

    但本朝是个例外。

    当今皇帝的后宫,一共只一妻一女,他不想让妻女行动有所限制,便在数年前就废除了这条宫规。

    连楚见到皇后,恭敬行礼:“臣拜见皇后娘娘。”

    “连侍郎请起。”皇后和颜悦色,“负责逸儿的训课,辛苦连大人了。”

    皇后客套,连楚却一点也不客套。

    他颔首道:“是有一些。”

    皇后也不怪罪他的直白,毕竟自己的女儿什么样,她最是清楚不过了。

    “逸儿她性子顽劣,过于懒散,但性子不坏。之后还希望连侍郎都够多担待,好好教导她。”

    连楚怔了怔,抬眼看向皇后,“娘娘不担心我会对公主不利吗?”

    即便皇后久居深宫,但也一定知晓燕国公的所作所为,她那样疼爱虞逸,怎会放心将虞逸交给他辅导?

    皇后知晓他的意思,面色未变,依旧从容又温柔。

    “本宫不太清楚朝中之事,但本宫相信自己的丈夫和女儿。陛下让连侍郎教导逸儿,定是有他的考量。至于逸儿,她看着大大咧咧,看人却是极准的。若连侍郎不称她的心,她有千百个法子换先生。可这一回,她这般受不住了,却仍坚持要让连侍郎教习,这就代表着,逸儿她相信你。”

    连楚不知道皇后的这些话是否出于真心,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把这些话放心里去。

    他很清楚,虞逸之所以坚持让他担先生一职,不过是在弥补此前对他的亏欠。

    他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能光明正大地留在她身边。

    皇后见连楚不说话,以为他是不相信虞逸也有聪慧的那一面。

    她脸色微变,护犊子的那一面显现了出来。

    “逸儿在幼时就很是聪明伶俐。先朝皇子们八九岁学的内容,她六岁时便能倒背如流。她每次背出来,都会向陛下和本宫求夸,那小模样,真是太惹人怜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