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这张阑之才入仕的时候,还被皇上派遣到刑部让他带了三个月。

    严格来说,自己还算是他半个老师,日后若是请他来府上,倒不用刻意去寻什么理由。

    如此一来,这件事情便有了眉目。

    “去查查张阑之家中父母亲戚,以及有无婚约。”

    “是,大人,属下即刻着手去办。”

    有了进展,赵彦辰感觉自己轻松不少。

    他信步走上听雨阁二楼,站在青色的纱幔旁,轻闭双眼聆听着竹叶被风吹拂着沙沙作响的声音,心绪跟着平静下来。

    揽月阁。

    温宴一直睡到了深夜都还未醒来。

    荔枝在她榻前放好了吃食以及雪莉汁,用食盒裹着放置在暖炉上以此保护着吃食的温度。

    她临走时对着温宴唤了两声,见她没有反应,便将金钩上的白色帐幔拉下掩住了榻上的人,轻轻出去关上门。

    这几日荔枝防着白桃跑来揽月阁阴阳怪气,她也睡得不好,今日更是头疼的厉害。

    回到房中,她也用了安神香,吃了特制的绿豆酥,没一会儿时间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突然开始下起雨来。

    温宴迷迷糊糊中做起了梦,她梦见自己站在一道悬崖之上,面前的藤条下面吊着一个人。

    那人身后背着一个竹篓,穿一身天青色的衣衫,双手死死的攥住藤蔓,手心处正朝外渗着鲜血。

    “宴宴。”那人柔声呼唤她。

    温宴向前挪了几步,低下头去看他,却怎么都看不清那人的脸。

    “你是谁?”她抓住藤蔓,焦急的询问。

    那人听见她的声音忽然笑了,眼中还擎着雾气,声音嘶哑,“宴宴,我是哥哥,往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哥哥不能陪你了。”

    话毕,温宴手里的藤蔓突然断开,那男子跟着藤蔓一同坠入无底深渊。

    温宴趴在悬崖上,双手胡乱的抓着,声嘶力竭的唤他,“哥,不要!”

    她始终都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记得那一身青色衣衫,她趴在崖上拼命去抓那根断掉的藤蔓,却怎么都没有抓起来。

    忽地,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都跟着掉了下去。

    “不要!!”温宴猛然惊醒。

    她瞬间从险恶的环境中回到现实,梦中的一切消失不见。

    温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软绵绵躺在榻上,神情恍惚的盯着头顶的白色帐幔。

    室内一片死寂,整个院子都被暗黑包围着。

    夜风掠过屋檐发出骇人的呜呜声响,如同鬼魅一般。

    “哥,不要!”温宴双手攥紧寝被,颤抖着呢喃,心口的不安感逐渐加重。

    忽然,窗户呯的一声被风刮开,登时将她心中的恐惧拉到了极限。

    温宴猛地坐了起来,扯开床幔胡乱的穿上鞋,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她得去看一眼兄长是否安好,虽然这是梦却也不能不大意。

    揽月阁与琼华院隔得不远,中间有抄手游廊连接倒也淋不到雨,但是琼华院花园那处是露天没有遮挡物的。

    温宴未带伞,经过那处时径直冲了过去,身上单薄的衣衫也被雨水淋了个透彻。

    跑进琼华院,她顾不得白日里说过的什么劳什子礼仪,猛地推开兄长正屋的门跑进去。

    赵彦辰浅眠,有人进院子的那刻,他便觉察到了。

    此时,他隐在暗色里,手中握着一支锋利的匕首蛰伏。

    不知来人是谁,他屏住呼吸谨慎的望着门口的方向,神情很是严肃。

    “哥,你在吗,你不要丢下我。”站在满室的黑暗里,温宴四处搜寻兄长的身影。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混和着雨水簌簌落下,将地板浸湿一片。

    她怎么来了?赵彦辰倒吸一口凉气,不是用了安神香吗,怎么夜里还能醒?

    他默不作声的收起匕首,悄然放回枕下,点燃烛火。

    屋子里很快便亮了起来,借着这烛光他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雨人。

    温宴先前被吓坏了,从房中跑出来的时候只着一件中衣,经过花园时身上被雨水浸湿了七七八八。

    这会儿停下来,寒气袭身,直将她冻的瑟瑟发抖。

    头发也湿哒哒的黏在脸上,看上去很是狼狈。

    赵彦辰目光微不可及的向下扫了一眼,便看见少女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上身那处异常丰腴。

    他忙收回视线,看向自己足尖。

    突然,一阵带着浅淡茉莉花香的微风扫来,赵彦辰怀里便多了个娇软柔弱的小人儿。

    “吓死我了,哥,还好你没事。”

    温宴扑进兄长的怀中,瓷肌一般的手臂顺势圈住了他纤细有劲的腰身。

    她心中那种不安感瞬间消失殆尽。

    赵彦辰震惊不已,整个人僵硬的立在原地,双手滞于半空不知该放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