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个夜里,她提及婚事的时候大人就一改常态发了顿脾气,她便觉得大人对小姐生了爱意。

    若是事情真如她想的那样,那她留在赵府的愿望怕是要能成真了。

    最好是大人直接娶了小姐,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小姐恢复记忆也不能闹的太大,毕竟都为人妻了。

    这也算她的小私心,没办法,谁叫现在情况如此复杂呢。

    “梦见有人轻薄我,我就抡胳膊打他!”温宴愤愤道。

    “这样啊。”荔枝抿着唇,难掩笑意。

    听小姐的描述分明就是昨夜里大人进来做了什么,小姐以为是做梦才打了大人,大人自己不承认。

    看来,她猜想的一切都是对的,这趟淮南没白来。

    温宴看着荔枝鼻端上的汗珠,问道:“你去哪里了,累的气喘吁吁的,都出汗了。”

    荔枝这才记起来自己的正事,忙道:“婢子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对了小姐,大人出事了。”

    “我哥他怎么了?”温宴急道,“你快说,真是急死人,这都能忘。”

    她们二人刚刚扯些有的没的都耽误许久了,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了。

    “村子里来了几个闹事的,都吵起来了,大人在旁边站着看上去脸色很不好,怕是又不舒服了。”

    糟了,温宴想着,只怕是兄长的病症又犯了。

    她取了衣裳飞也似的穿好,随后一阵风般跑了出去。

    “小姐,你慢点儿。”荔枝也跟着追了出去。

    一踏出鱼庄的院门站在石阶上,温宴便看见昨日下午摘柿子的岸边聚集了许多人,各个火气十足,一副气势汹汹要打架的模样。

    而她兄长此时整个人看上去很不好,纵使是被岑凌扶着还有些颤颤巍巍的,像是随时都能倒下。

    这样子许是忍了许久了,温宴忙不迭的往下跑。

    真的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昨日不是听说恶民都处置的差不多了吗,怎么今日还有。

    这样的人就算是派官兵镇压怕是都不起作用,压了今日,明日又会来跳脚,或者煽风点火制造更大的混乱。

    晋帝一向爱民如子,一定不希望看见百姓被官府缉拿,或是处以刑法,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若是没处置好这灾区,对他的明君形象定有所损伤。

    于是,赵彦辰一开始的计划便是不能动武,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温宴跑过来时,赵彦辰已经几乎快到了晕厥的地步。

    他幼时在琼州赵家,曾亲眼见着祖父的小妾们欺辱母亲,动不动与她吵架,每次发生这种事情,母亲都告知他不能反抗,要忍着。

    于是一来二去,他便对这种吵闹起了应激反应,每回看见几乎都会晕倒。

    即便是现在成年了,离开那里,心里的疙瘩依然在。

    一遇见这种事情,就难以承受。

    温宴被兄长的惨白脸色吓的都快哭了,她忙过去抚着他的背,急道:“哥,你怎么样了,还能行吗?”

    耳边还荡漾着旁边聚众百姓激烈吵架的声音,你一言我一语令人只觉振聋发聩!

    “大人,你们都是朝廷命官,您说说我们每人管朝廷要一千两银子不为过吧。我们家都没了,朝廷口口声声说是我们的父母,现在孩子受伤了,是不是得拿出点诚意。”

    “就是啊,今日不拿出银子来,我们便不走了。”

    “”

    场中是陆洝在安抚民心,他现在已经焦头烂额,根本没有精力去管侍郎大人的死活。

    岑淩虽然不止一次看见这种情况,但是也不知该如何做,只扶着大人想要带着他回厢房。

    见着小姐过来,岑淩像是找到了救星,“小姐,大人他又不舒服了”

    “不要她管,赶紧送本大人回房。”赵彦辰强忍着不适厉声吩咐着。

    岑淩只好扶着大人再度往回走。

    温宴看了一眼越吵越激烈的百姓,又看了一眼都有些直不起腰的兄长,琢磨着今日怕是个好时机。

    正好可以利用这机会,消了兄长一见人吵架就难受的病症。

    她提起裙摆追了上去,拉住兄长的胳膊,“哥,别再逃避了,虽然我不记得你之前因为什么导致一看见吵架就有不适反应,但我听齐大夫说过,只要你敢于直面最害怕的东西,坚持住就能克服它。”

    “不如,我们试一试?”温宴小声的问道,“你就看着他们一刻钟便好。”

    哪知,温宴话音一落,便得了兄长一句冷冰冰的拒绝,“不需要,赶紧扶我回去。”

    他的不适感越来越严重,温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真是个不听话的,没了法子,她咬咬唇,干脆自己上手算了。

    不听话的人就要用非常手段制服他。

    温宴扶着兄长,对岑凌道:“你帮我将兄长扶到那边的石头上坐着,要正面对着吵架的人群,我来帮他走出这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