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是张中书。”赵彦辰一字一顿的道,“为了臣的未婚妻子。”

    这事儿说破天去,都是他赵彦辰占理。

    晋帝看了一眼张阑之,又看了一眼赵彦辰,忽然弯了弯唇。

    他摸了摸下颌的短短胡须,暗暗想着,这两人倒与他年轻时一般。

    记得他还是皇子的时候,曾与五弟同时看上一个姑娘,他们二人谁都不让谁,最后实在没了法子,就在心爱的女子面前大打出手。

    并且想要以此方法换取心上人的青睐,毕竟打赢架,对他来说是一种十分自豪的事情。

    那样能显得他厉害,力气大,身子好。

    后来那女子果然选择了他,成了他的皇子妃,也就是现在的皇后。

    只不过他现在倒是对这位皇后没什么兴趣了。

    不是因为旁的,只是因为她嫉妒成狂,多次处罚后妃,实在是飞扬跋扈,不成体统。

    适才听说自己的臣子为一女子打架,他便莫名的觉得亲切,像是回到了往日一般。

    “张大人,说说,怎么回事。”他问道。

    张阑之此时面色十分不好,他忍着愤恨,对晋帝道:“回陛下,此事”

    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体面的事,若是当众说出来肯定会有影响,他踌躇着不知该如何说明。

    赵彦辰同他是一样的想法,瞧着张阑之支支吾吾的样子肯定是没想好如何表述,于是他站出来说道:“陛下,此事乃是臣与张大人的私事,在这里说出来,怕是不大好”

    他话只说了半截,晋帝是个明君,自然懂得。

    他忽然大笑一声,拍了拍大腿,又捋了捋胡子,“好,那你二人便先到御书房等着,与朕私下里仔细说说,其他爱卿退朝,此事众人不许妄议。”

    晋帝对这两个新晋的才子还是颇为欣赏的,并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就来斥责处罚他们。

    司镜的愿望落了空,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赵彦辰与张阑之,而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出了大殿。

    他还是低估了他们二人在陛下心里的地位。

    赵彦辰与张阑之一同到了御书房,在里面候着的时候,他们二人只字不说,仿佛两尊雕像一般站着。

    待到闫川掐着嗓子宣陛下驾到的时候,他们二人才动了动。

    因为温宴,他们二人算是彻底从朋友变成了敌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晋帝进来,慵懒的往软塌上一坐,问道:“现在,两位爱卿可以将事情说说了吧。”

    “回陛下,自然是可以的。”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而后,他们二人便将事情的起因过程结果都说出来了,但是拒不提改名换姓考试与认妹妹一事。

    他们各自为各自留了一线,毕竟这两个说出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晋帝靠在软塌上听他们说话,起先面上还含着笑,后来越听感觉事情越复杂,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直到听到他们二人打架之时,便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阻止了他们继续说下去。

    “行了,就到这儿吧。”他蹙着眉道。

    张阑之与赵彦辰同时闭了口。

    “你们二人这事儿还是你们自己处置好了,莫又让人抓了把柄,朕也管不了你们感情的浑水,自己看着办。”晋帝吁出口气,脑袋都是痛的。

    这比他们那会儿复杂多了。

    他觉得这两人比他当时还要疯狂,得得得,不掺和了,还是回去找他的丽妃,饮饮酒,作作诗,找找乐子。

    说罢,他起身,扫了下面站着的两人一眼,摇了摇头,由着闫川搀着胳膊去了后宫。

    赵彦辰便与张阑之一同走出御书房。

    行在宫中甬道里,张阑之忍不住问他,“你对宴宴做什么了?”

    赵彦辰瞥了他一眼,瞧着他盯着自己被抓了条血痕的手背,忽然弯了弯唇角。

    “你都看见了,想必也已猜到,何故要明知故问。”

    他以一种高傲的姿态看向张阑之,连语气都带着不屑。

    张阑之简直要气炸了,火冒三丈的指着他,“你无耻!卑鄙,下流。”

    这三个词可谓是世间最丑陋的形容词,可是赵彦辰浑不在意。

    他笑了笑,只轻飘飘的道:“张大人慎言,你这样子若是被言官发现,定会上书陛下弹劾你,请注意分寸。”

    “你!”张阑之撩起袖子,大有想再打他一拳的架势。

    还未出手,便听得赵彦辰又道:“哦,对了,寒门能走到今日不易,切莫冲动又打架坏了他们的前程。你还是趁早打消对我妻子纠缠的念头,好好做你的中书令,才好。”

    “你”张阑之拳头紧握,却也不敢真的在这里打他,只气的咬牙切齿。

    赵彦辰看了他的拳头一眼,冷笑一声,便昂首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