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奚险些气得吐血,挣扎着给自己换药,烈性的金疮药撒上去,他几乎疼得牙齿打颤,冷汗也大颗大颗的往下流。

    等缓过劲来,再瞧屋内,仍旧是空空如也,卫奚的心也一直往下沉。

    难道她就不担心自己吗?便是这女寨主再凶悍,她既已担了自己“妹妹”的名声,来看自己一眼又能怎样?

    苏映正在那边学织布,此时门口一个小孩跑了进来,急匆匆道:“婶子,狗蛋又跟兴哥儿打起来了!”

    “这混小子!”正教苏映织布的妇女立刻起身,跟在这进来报信的小孩身后,疾步往外走。

    兴哥儿?

    苏映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便跟在身后,追了上去。

    等到了地方,果然就见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正纠缠着在地上打滚,间或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脚的,模样看起来凶狠极了。

    其中那个年纪小些的,似乎生的跟那女军师有几分相似,亦是细眉细眼,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看着与其他孩子大不一样。

    第43章

    有了大人插手,两个孩子很快便被分开,只是都还有些不服气,仍气呼呼的瞪着对方。

    片刻后,那女军师也来了,那小孩见到她,立刻就脸一白,低下了头去。

    “兴哥儿,你过来。”女军师皱眉。

    中年妇女见她过来,也有些不好意思,“军师,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这混小子!”说着便让自己的小儿子给李兴道歉。

    “我不!他本来就是没爹的野孩子!”

    “你再说一遍!”那个名叫李兴的小孩,一听就又想冲上去揍人,不过有人的巴掌比他先落下。

    那高个的孩子被他娘一巴掌拍在屁/股上,立刻就哇哇大哭起来,中年妇女愈加尴尬,只好提溜着儿子先告罪离开。

    女军师亦是长叹一声,上前想摸摸弟弟的脑袋却被他一偏头躲开,“我有爹!只不过我爹被奸人害死了,姐姐为什么不许我说?”

    他话音刚落,苏映便察觉那女军师朝自己看了过来。

    “你先跟我回去。”女军师见周围的人未散,抿了抿唇,对弟弟道。

    “我不!”小孩儿倔强的擦了擦眼泪,一扭头,跑开了。

    热闹散去,其余小孩也跟着跑开了,场中便只剩苏映与这个姓李的女军师。

    “你认识我。”肯定的语气。

    苏映自是不认识这个女人的,可是原身却曾远远见过对方一面,因此她第一眼看到这人时,只觉眼熟,却仍不知道她是谁。

    至于现在嘛,她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些。

    “小姐可是姓李。”苏映答。

    “你果然知道!”李彤双眼微眯,语气不善,“既然如此,那你便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说着她就抽出随身的匕首,朝苏映袭来,一副立刻便要殒命的架势 。

    “李小姐可能听我一言?”苏映迅速后退几步躲开她的刀子,“我知李大人必不是贪墨案的元凶,李小姐若想犯案,那就最好先冷静一下。”

    “犯案?就凭你?”李彤冷笑一声。

    “就算你是从京城来的又怎样,那人权势滔天,岂是寻常人能撼动的,你既发现我姐弟俩踪迹,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她虽仍是不信,却没跟之前一样喊打喊杀,苏映便知她这是冷静下来了。

    “此事事关重大,李小姐若是愿意,咱们可以到房中详谈。”

    李彤审视的看着苏映,片刻后转身,“跟我来吧。”

    苏映之所以敢表露身份,也正是猜中了李彤的心思,她记得在自己嫁入卫府前,曾听人说李家有一子一女被人劫走,下落不明,而其余人则先后死于非命。

    最开始她猜测的是,或许是李侍郎背后主使之人干的,为的就是杀人灭口,可想想又不对。

    若要灭口,何须掳走?有的是办法暗中下手。

    此刻她在这里见到李彤,倒是有点猜到了,应该是李彤手上有什么东西十分重要,对方不敢轻易取她性命,准备将人掳走之后在严刑拷问。

    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又带着个小孩,又是怎么逃脱的呢?

    “哼,你当想要这东西的人只有一个吗?”李彤轻嗤一声,“他们互相掣肘,倒是露了破绽出来,可是我谁也信不过。”

    “哦?这么说当初劫人的至少有两拨了?”苏映又问。

    李彤没答,只道:“我只能告诉你,对方势力很大,便是你苏家与卫家联手,也不一定能扳倒他,若是你没有办法,那就还是要死。”

    苏映与卫奚此次突然遭袭,初时她还惊魂未定,此刻却有些明白过来了,想来是有人不想他到临津渡上任,故而才会在中途安排杀手。

    若是他没有安排人来杀卫奚,苏映或许还不敢肯定卫奚身负皇命,可对方动手了,那么显然卫奚来临津渡便是切中了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