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沈含章本来应有的样子。

    想到这个名字,棠华下意识便叫出口了。

    对方替她包扎的动作恰好结束,闻声抬头,却没有收回手。

    他抬起头看着棠华的眼睛,看了片刻,最终移开目光。

    “我不是沈含章, 你又认错人了。”

    不是?她才不信。

    棠华笑了一下, 十分真诚且执着地继续寻求与对方的对视, 对面的人很显然变得有些僵硬, 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与她对视时, 隐约能看见他眼底快要压抑不住的情绪。

    那样的情绪出现在那样潋滟又幽深的一双眼睛里, 会是什么呢?

    是说谎的愧疚心虚, 还是对于过往的不愿回顾?

    棠华继续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单看她面上的形容,只觉得她先前所有的气和怨都化为云烟消散,就好像从来不曾对对方有过半分额外的情绪一般。

    她笑着开口,眼神里带着天真的探究:“那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呢?”

    遇淮的动作下意识又是一顿。

    棠华自然不会错过他的反应,甚至将得意的目光落在他握着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

    这份短暂的得意便压过了心底另外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眼前的男人却仿佛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又恢复到气定神闲的状态,滴水不漏。

    他从容地收回手,仔细看了看棠华被包扎好的手指,才抬头回到她的疑问。

    “因为是我们是同行的伙伴。”

    真是厚颜无耻。

    棠华心里下意识想到。

    只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冷笑一声,或是出言讽刺。

    她只是突然陷入了沉寂,目光也变得淡淡。

    棠华也再懒得去做那些你来我往互相探究的表面功夫,不经思绪就将心里话说给对方听,也不甚在意。

    她问眼前的男人:“你有没有说过一句真话?”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很疲惫一般,垂眸敛目,放空一般望着某一处,就连往日里不悦时会下意识用力微抿的嘴角也仿佛失去了力气,没有弧度。

    低落,哀戚,死气沉沉。

    上一世最后一次离别时,应该是他所见过她神色最为低落的时候,比她像自己表达心意被拒绝后还要来得低落。

    可她明明不舍,但定定看着自己时眼里闪着灼灼的光,问他说话是否算话。

    而如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如此低落的模样。

    想来是他让她很失望了。

    心底下意识传来一阵低微的抽痛感,掌握不了情绪的失控感再次涌上来,他下意识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

    话到了嘴边却被对面的棠华打断。

    棠华豁然起身,不言不语地从旁边取过那把琴,递到他眼前。

    “先前我一时生了气,将它取名为狗蛋,是我不妥,如今做不得数。”

    遇淮想起这一茬,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纵容的笑意,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

    他伸手接过对方怀里的琴。

    棠华话却没有说完。

    她又继续道:“你随意赠它一个名字吧。”

    因为先前给他看断弦情形的缘故,琴身被棠华从琴衣中取了出来。

    遇淮怀里抱着琴,左手直接触在琴身背面的琴板上,闻言愣了一瞬,下意识摩挲了一下琴身。

    他张了张口,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最后到了嘴边只成了一声:“好。”

    退出房间时,他定定看着棠华:“琴我先带回去了,回见。”

    棠华并没有送他,一句带着气的“不见”到了嘴边,最终却被她咽了下去。

    哪怕是气话,但“不见”二字到底不吉利,她说不出口。

    -

    遇淮似乎是连夜离开的,第二天开播前,众人挨个离开房间去吃早饭的餐厅集合时就发现,整支队伍里似乎少了一个人的身影。

    头一晚就收到对方请假消息的节目组倒是知晓一切,在直播镜头打开前耐心地替嘉宾们解释。

    这一番解释比直播间给出的含糊其辞的公告要详细许多,大意就是说遇淮他要修棠华的琴,手边缺了一些工具材料,正好他有一桩待办的私事,所以跟节目组请了假。

    除棠华外的几位嘉宾第一反应是:“啊啊啊少人了!团队不完整了!泪目!”

    节目组很欣慰这一批嘉宾们的团队意识,突然觉得这一季节目又可以打起“温馨向”和“有团魂”的旗号宣传宣传。

    于是嘉宾们很快给出了第二反应:“完了完了,顾问没了!!!”

    节目组:“”

    所以感情这一个两个慌的不是少了人,而是没全能顾问兜底了心里没数是吧?

    好在嘉宾们性格乐观,几个人七嘴八舌又聊起来,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太大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