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莹琪用了改良后的药方,身体很快好转了。

    孙楚筠是个极其负责任的大夫。

    李莹琪快好了,他还是每天照例来一趟。

    自己滑着四轮车,也不嫌弃路远。

    萧芷妍以前跟着老神医没用心学习,现在求知欲旺盛,跟在孙楚筠身后,各种问题频频往外冒。

    问完了又怕孙楚筠嫌烦,“孙大夫,不如今天晚上留下吃个饭吧。”

    孙楚筠寻视了一眼萧芷妍的小院,满脸嫌弃:“不如请九小姐去孙某的家里炒几个小菜。”

    萧芷妍一怔:“嗯?”

    孙楚筠:“正好邀了几个好友,只是没有酒菜,就辛苦九小姐一趟了。”

    麻烦了孙楚筠几天,连诊金都没给过。

    萧芷妍心里充满了感激。

    做几道小菜这种小事,自然无不应允了。

    “只怕小女子手拙,孙大夫嫌弃。”

    孙楚筠调侃道:“许大人都吃得,我们怎么吃不得。”

    萧芷妍发现孙楚筠这人不说话的时候,很有几分明月清风,少年公子的感觉。

    可一开口,人设就塌了。

    萧芷妍既然答应了,自然要先把家里安排好。

    萧慕瑶这几天和孙楚筠混熟了,围着他一口一个伯伯的喊着。

    听说要去孙伯伯家,赶紧说好听的:“瑶瑶也想拜访孙伯伯呢,不知道瑶瑶有没有幸被孙伯伯邀请呢?”

    孙楚筠哪里拒绝得了这么可爱的小娃娃,“好啊,你可以和小白一起去。”

    萧慕瑶高兴了,回头跟萧芷妍说:“娘,伯伯已经答应我们了哦,娘你可不许找借口。”

    萧芷妍无奈道:“知道了。”

    既然答应了孙楚筠,萧芷妍早早的做好了准备。

    先去市场买了些菜,下午便去了孙楚筠的草堂。

    提前听孙楚筠说了,有几位好友,她也没多想。

    谁知道竟然在孙楚筠家里看见了许宗业。

    说是请她做菜,可什么都有人处理,她不过站在旁边被人当成了个指挥使。

    就她那手艺,哪里登得上大雅之堂,最后只能无奈的退出了厨房。

    连指挥也不敢做了。

    孙楚筠的草堂很宽敞,正房没什么特别的,很古朴的大萧建筑。

    而偏房就很吸引人了。

    四五间屋子那么大的一间大屋子,里边分门别类的全是各种药材。

    可以和北疆老神医家里的药材相媲美了。

    萧芷妍查看了一圈,禁不住唏嘘道:没想到孙大夫竟然这么酷爱药材。

    以前老神医夸过萧慕白,说他聪明有天赋。

    萧芷妍自己拜师求教不好意思,况且孙楚筠比她年长不了几岁,心思便打在了儿子的身上。

    如果能让萧慕白拜了师父,她请教起来也好有个借口。

    再跟着学上一段时间,没准能开个医馆。

    到时候生计就不用愁了。

    “在想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浅的男声。

    萧芷妍下意识的回头,看见许宗业身高腿长的走进来,脸上不自然的浮现出一抹潮红。

    许宗业比她大了两岁。

    如今经过岁月的洗礼,人变得沉稳而坚韧,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更何况他长得本就好看,像是经历过岁月沉淀的羊脂美玉。

    让人爱不……释手。

    想到爱不释手,萧芷妍秀脸又红了几分。

    可能是单身久了,嗅到荷尔蒙的味道,会不自然的往某些方面想。

    可偏偏她和许宗业成亲三天,才有过两次。

    虽然一次有一宿,时间有点久,但和六年比起来,也太少了点。

    萧芷妍心思飞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她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吃饭。

    不是那种事。

    “咳,”萧芷妍拉回思绪,尽量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

    说道:“你和孙大夫是好朋友,该是知道他的底细吧?”

    经过她这么多天的了解,虽然知道孙楚筠博学多才,可她还是想多了解一些。

    毕竟是给儿子拜师,半点马虎不得。

    许宗业一直观察着萧芷妍的脸色。

    见她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视线一直往他身上飘,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此刻听到她的问题,如实回道:“知道啊,怎么了?”

    萧芷妍撩了下头发,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株芍药来,佯装闲话家常般的说道:“就是接触了这些天,觉得他这人还不错,想多了解些。”

    这话许宗业不爱听。

    脸色一寒,冷声道:“怎么,觉得他一个残疾好摆弄,想给孩子找个便宜爹?”

    这是什么话,萧芷妍无语道:“你一个堂堂的首辅大人,说话能不能文明一些?”

    许宗业冷哼:“我已经够客气了。”

    他现在越看这两个孩子越确定,这两个孩子肯定是他的。

    可没从萧芷妍口中得到证实,心里总是虚着。

    可又不敢冒然求证。

    担心两个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度回到从前。

    今天听他打听别的男人,心里怎么能高兴的了。

    萧芷妍不想和他废话,只道:“那还不是你介绍给我的。”

    许宗业:“我只是让他帮你看病。”

    好端端的开场,弄到现在这样。

    萧芷妍一口气闷在心里,恨不得给他两巴掌。

    好在她不是没有理智的人。

    还记得给小白拜师的事。

    闻言,她缓了缓情绪,挤出一丝笑道:“我只不过想给小白找个师父,你这人真是……”

    “师父?”许宗业一惊。

    萧芷妍:“是啊。”

    许宗业转身捏了块沉香在手里,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哦,是这事。”

    萧芷妍嗔了他一眼:“以前在北疆遇到一位老神医,觉得小白这孩子特别聪明,又有天赋,就想收小白当徒弟了。”

    “可小白太小了,后来我带他回了京城,这事就扔下了。”

    “现在小白已经五岁了,整天的淘气没事干,倒不如学点东西。”

    “只是不知道孙大夫的底细,这才想问问你。”

    原来是这事。

    许宗业知道自己误会了,难免有些尴尬。

    毕竟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脸色转换也是极其迅速的。

    转瞬间已经恢复了自然。

    他放下沉香,手持扇子转了个花式,接道:“孙大夫算是我见过的医术最高的大夫了。”

    “原来是太医院正六品御医,提正三品院使的时候出了事故,被逐出了太医院。”

    “原来是宫里的御医。”萧芷妍心里有了底,“我就觉得他医术很高嘛。”

    “不过到底出了什么事故?”

    许宗业清了下嗓子,有些不太想说。

    但萧芷妍问他,他也不想隐瞒。

    如实道:“给产妇开错了药,导致一尸两命。”

    萧芷妍心里抖了一下。

    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她最怕听说的就是这种事。

    可她认识孙楚筠也有几天了,总觉得他不像那种糊涂大夫。

    是不是产妇得了什么太奇怪的病?

    大夫毕竟不是神仙,并没有起死回生的手段。

    许宗业注意到萧芷妍满腹狐疑的神色,没多加解释,只道:“他是薛国公的远房侄子。”

    萧芷妍明白了。

    玄宗上位之后,最先清理的就是仁宗时期用过的各类老臣。

    而太医院作为和皇上接触最多的机构,当然会首先排查一番。

    但萧芷妍也不认为,皇上会因为一个太医是薛国公的亲戚而特意设计他。

    “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萧芷妍疑惑道,“我想皇上是位明君,断不会做这种见不得人勾当。”

    许宗业知道萧芷妍误会了,“你想多了,如果皇上想要清除掉所有和薛国公有关系的人,那我作为他家的驸马,该是第一个被清楚掉的人。”

    萧芷妍纠正道:“是前驸马。”

    许宗业也不管她怎么说,只道:“我只是不相信他会犯这种错误。”

    以前的事情,萧芷妍都不怎么关心。

    要说和薛国公的关系,她还是薛国公的外孙女呢。

    反正皇上看她不顺眼,也无所谓的事。

    不过事关小白的前途,她还是要谨慎对待。

    所以她沉思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觉得让小白拜孙大夫为师,可行吗?”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儿子的亲爹,这事让他给个意见太合适不过了。

    可她并没从许宗业那里听来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

    许宗业反问道:“你觉得我该以什么身份给你建议?”

    萧芷妍一愣:“嗯?”

    许宗业:“朋友,前夫,还是孩子的父亲?”

    父亲这两个字一出口,萧芷妍被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什么意思?”

    许宗业一步一步走到萧芷妍面前,目光直逼视着她,不让她有半点回避的可能,“你说呢?”

    两个人贴的太近。

    连他身上的味道,她都闻的清清楚楚。

    好像下一刻,他就要贴到她身上了。

    萧芷妍心慌起来,她伸手抵住对方的匈口,“我,我不知道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许宗业好笑道:“要不要去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问问,小白和我长得有多像?”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许宗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第二次就见面,他又要软禁他。

    虽然最近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但萧芷妍也不敢确定,许宗业对她还有旧情。

    没准早就发现了两个孩子的身世而故意接近她。

    按照他那种睚眦必报的性子,到时候把两个孩子抢走,任她自生自灭也不是干不出来。

    所以她现在说什么都不会坦白的。

    她尽量躲开许宗业的身体,不和他有所接触,“我只想问你小白拜师的事,你要不愿意说就算了。”

    萧芷妍慌慌张张的往外跑。

    许宗业自知心急了,不该在她还没准备好的时候逼她。

    眼见着她要跑出屋了,喊道:“只要孩子愿意,我赞同。”

    “你赞同?”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戏虐。

    是孙楚筠划着四轮车来到了门口。

    他无语的看着屋里的两个人:“你们想给让我收徒弟,是不是该问问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