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一向孝顺。

    今天太后的寿宴出了那么多事,他心里难免不舒服。

    晚饭过后,他又来到了寿康宫。

    今天寿康宫被萧慕瑶和杨贵妃一闹,乱的不成样子。

    宫人们收拾了一个多时辰才恢复原样。

    皇上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恢复如常。

    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太后累了一天,正打算安寝,听说皇上来了,有点不太想见。

    “就说我睡下了,明天再说吧。”

    秀娥出来传话,皇上听了心中不快。

    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往外走了几步,到底返进了宫里。

    “母后,儿子看您来了。”

    既然皇上闯进来了,太后也不能真把儿子赶出去。

    她脱了礼服,此时已经换了入侵时穿的宫衣。

    一头柔顺的长发披在脑后,有几根银色的发丝夹在其中。

    伺候的宫女帮太后梳完了头发,小心的询问道:“太后,这几根头发要不要拔掉?”

    正巧这个时候皇上走了进来。

    他也看到了太后头上的白发,心里难免又难过了几分。

    “母后,儿子帮你拔掉。”

    太后起身走到床边,坐了下去。

    “不用了,皇儿我们坐下聊聊。”

    皇上坐在刚才太后坐过的椅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听太后说话。

    太后将头发抓到身前,细细的看着自己的白发,不由得叹了口气。

    “一晃,母后的头发都白了。”

    皇上陪着笑道:“母后这些年为朕操碎了心,头发不白都不正常。”

    “如今天下太平了,以后母后就养养花花,散散步,没事的时候让他们陪着你打打牌,这心宽了,头发还能青回来。”

    太后笑了,只不过这笑里带了几分苦涩。

    “母后哪有那心思。”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把你妹妹找回来。”

    “如果找不回来……”

    皇上就知道母后的心结在这呢,安慰道:“娘,你放心,我已经让武安侯去找了。”

    太后不甚高兴的说道:“他都找了这么久了,不也连个影儿都没找到。”

    皇上:“主要是时间太久了,当年的人都已经死了。”

    太后:“算了,我也就发发牢骚,也不是责怪武安侯办事不力。”

    皇上:“您别着急,我肯定会想办法的。”

    太后欲言又止,她总觉得萧芷妍就是她的女儿。

    她第一次见萧芷妍就觉得亲近,今天又见到萧芷妍的女儿,和小时候的盛阳简直一模一样。

    皇上注意到太后的有话要说,询问道:“母后,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太后犹豫道:“前些天,我跟武安侯提起过,让他着重调查薛淑妃……”

    “母后,”皇上打断道,“肯定是您想多了,萧芷妍怎么可能是盛阳公主。”

    太后不悦的白了他一眼:“怎么不会?”

    “当年薛淑妃比我晚怀了一个月。”

    “是我先生下了盛阳,而她生产的时候难产,连太医都说了,她的孩子活不过三年。”

    “肯定是她偷走了我们的小盛阳。”

    这话皇上一点都不信。

    “薛淑妃身体不好,大家都知道的,连她自己都活不了几年,她干嘛偷我妹妹。”

    “就算她想要女儿,去哪里领养不来一个,为什么非要偷走盛阳?”

    “再说薛淑妃我见过,怎么看她也不像一个会偷走别人女儿的人。”

    怀疑萧芷妍就是盛阳的事,太后不止一次跟皇上暗示过。

    以皇上的聪明才智,不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太后失望,到底也没有证据。

    如今直白的说出来,可惜皇上还是不肯相信她的的话。

    太后叹了口气,一句话都不想和皇上说了。

    “哀家累了,皇儿休息去吧。”

    太后翻身躺到床上,背对着皇上,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皇上被自己的母亲甩了脸色,心里堵得慌。

    眼见着太后躺下了,只好过去给她整理了一下被子。

    “母后,好好休息吧,儿子回去了。”

    皇上走后,太后无声的叹了口气。

    22年前的旧案,确实很难找到证据。

    可她自己的女儿,她有感应,早晚会拿到证据的。

    皇上出了寿康宫,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要不是杨贵妃不安分,也不会惹恼了母后。

    气恼杨贵妃的同时,更让他生气的还是萧芷妍。

    她一个人迷得首辅大臣和武安侯神魂颠倒就算了,也不知道哪弄出个女儿,又把太后哄住了。

    弄得太后非说什么她是自己的女儿。

    笑话,她是高宗的女儿,萧敬衍的亲妹妹,这可是有玉牒可查的。

    如今萧敬衍倒了,她就想抱太后大腿,还想做公主。

    做梦吧!

    除非有证据摆到他面前,否则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萧芷妍这个女人迷惑的。

    他可不是许宗业,田牧川。

    鬼迷心窍的俗人!

    皇上心不在焉的走在后宫里,无意中竟然来到了永怡殿。

    他意识到自己来了皇后寝宫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有几分犹豫,到底背着手,踱着步子进了宫殿。

    “皇后睡了吗?”

    宫女回道:“正要休息。”

    皇上默了片刻,有心离开,往外走了几步,却又返了回来。

    上次来永怡殿还是半年前。

    一晃两个人成亲都13年零两个月了。

    儿子都十岁了,他们两个却从来没有坐下来好好的说过话。

    皇上站在寝室门口,隔着一道帘子看向里边。

    只能看见皇后披着长发梳头的情景。

    他手指落到门帘上,犹豫了片刻,到底放了下来。

    “给朕做些点心,”皇上吩咐完宫女,走到窗口坐了下来。

    皇后听到外边来人了,赶紧整理好衣服迎了出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皇后已经穿戴整齐,不显半点凌乱。

    态度依然是往常的谦卑平和,不见一点喜怒哀乐,常人的情绪。

    “坐吧。”

    皇上一手撑在桌子上,偏头点了一下旁边的位置,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手里的玉佩。

    这是他今天打算送给许宗禾的那只。

    13年前,他也送过皇后。

    可惜和今天的结果一样,被皇后拒绝了。

    当年成亲的时候,皇后心有所属。

    是他坚持要娶,皇后才在父母的逼迫下嫁给了他。

    成亲后,皇后一直过着深入检出,清贫寡淡的生活,对他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

    就算有了儿子,也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皇上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始终捂不热心爱女人的心,怎么能不挫败。

    后来,他无数次的想过,要不干脆放皇后出宫去吧。

    可她是皇后啊,一国之母啊,也是他儿子的母后啊。

    如果真出了宫,那他和儿子不得成为天底下最大的笑柄!

    既然她做了一天的皇后,那就干脆做一辈子吧。

    ……

    皇上一连喝了三杯苦茶,糕点上来,他看了一眼,却是一口都没吃下去。

    皇后一言不发的坐在旁边,像块木头。

    有时候,皇上会想,这皇后是不是没有正常人的思想啊,怎么没有喜怒哀乐呢!

    “咳……”

    皇上起身将手里的玉佩放到了桌子上,淡声道:“今天朕要将这块玉佩送给小禾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皇后平静无波的点了点头:“臣妾知道。”

    皇上点了点头:“那就好。”

    “朕想着,自从进京之后,这宫里六年多都没有过新人进来了,像一潭死水。”

    “许家姑娘容貌秀美,人品贵重,又懂事识大体,最合适入宫了。”

    “朕现在就把这事交给你。”

    “对了,这许家的姑娘,肯定不能委屈了,至少也该是个皇贵妃的品级。”

    “如果以后能生个一儿半女,你知道该怎么做。”

    皇上越说越气,他背着手走到门口,又返了回来,低头盯着皇后道,“想选哪个做冷宫,朕都依着你。”

    皇上说完这话,再也没有半点停顿,大步流星的出了宫。

    皇后仍然坐在椅子上,呆了半晌,她轻轻的拿起桌子上的玉佩,看了一眼门外,什么都没说,只将玉佩收了起来。

    皇上要纳妃了。

    她这个位置也要让出去了。

    ……

    出宫后,萧芷妍随着许老夫人去了将军府。

    皇上单独留下了许宗业,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别因为孩子的事情,迁怒到他身上。

    萧芷妍一直提心吊胆的。

    萧慕瑶今天在宫里闯了祸,不敢靠近萧芷妍,只在许老夫人身边转悠。

    一口一个奶奶的叫着,把个许老夫人哄得眉开眼笑。

    至于大闹皇宫的事,早被她忘了。

    许宗禾心事重重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时不时的询问萧芷妍:“九姐姐,你不回医馆吗?”

    萧芷妍心不在焉的回道:“我等你三哥回来再走。”

    “哦,”许宗禾不说话了,拿了块糕点放进嘴里,也没吃出什么味,怅然若失的望着门口。

    许宗业担心萧芷妍担心他,出了皇宫赶紧回了将军府。

    亲眼见到萧芷妍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萧芷妍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一遍,没见他有什么异常,询问道:“皇上没责备你吧?”

    许宗业笑道:“皇上怎么可能因为小孩子闹着玩的事责备我。”

    “你把皇上想的也太小心眼儿了。”

    萧芷妍可不觉得皇上大度。

    不过许家从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忠于他,想来不会因为小孩子的事大动干戈。

    “没事就好,那皇上找你什么事?”

    许宗业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皇上让他从三位皇子中收一位做徒弟,摆明是让他站队。

    自古以来参与夺嫡的大臣很少有善终的。

    他不想让萧芷妍担心。

    所以捡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无非就是询问边关的事,大哥不是要回朝了吗,刚立了战功,赏赐的事还没定,还有一些选拔官员的事。”

    萧芷妍不疑有他。

    许宗业松了口气,注意到一直坐在里屋发呆的妹妹。

    想着今天皇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不是顾着许家的地位,怕是直接一道圣旨就把人要进宫里了。

    如果妹妹有心入宫当然最好。

    如果没有想法,就应该早做打算。

    免得事到临头,无法挽回。

    想及此,许宗业让人把父母都请了过来。

    萧芷妍一个外人不好参与许家的家务事,准备找借口走开,却被许宗业给拉住了手腕。

    “事关小禾的终身幸福,你也听一听吧。”

    萧芷妍尴尬道:“不合适吧?”

    许宗业:“没准还要你出什么主意。”

    既然许宗业这么说,萧芷妍也不好避开了:“那好吧。”

    “今天皇上的态度,爹和娘肯定都看见了,”许宗业说道。

    许宗业难得和家人一起坐下来说话,许老将军夫妻心里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话,直说吧。”

    许宗业:“皇上自从登基之后还没纳过妃,今天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小禾的终身大事也该考虑了。”

    提到许宗禾的亲事,许老将军夫妻都变了脸色。

    女儿入宫,在寻常人家那么是无比荣耀的事情。

    可他们许家靠的都是军功,靠的都是血汗,才挣到这份荣耀。

    如果女儿喜欢皇上,他们自然不会反对。

    可如果女儿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断然不会让女儿受这份委屈。

    许老将军清了下嗓子:“这事,还是看小禾的意思。”

    提到亲事,许老夫人就生气。

    她怒视着许宗业,骂道:“这事都怪你,要不是你一直拖着不婚,小禾的亲事能耽误到现在吗?”

    “都及笄的年纪了,别人的姑娘早就定了亲,有的连孩子都有了。”

    “都是你,耽误了你妹妹的婚事。”

    许宗业:“……”

    尴尬的看了一眼萧芷妍,这是他想的吗!

    萧芷妍更是羞愧的无地自容。

    怎么好像是她耽误了许宗禾的婚事。

    许老夫人骂了一顿,注意到萧芷妍的神色,赶紧闭了嘴。

    许宗禾今天被皇上的举动打的措手不及,她心里正烦着呢,听了大家的话,赌气说道:“反正我不进宫。”

    女儿心高气傲,肯定不愿意做人家的小妾。

    就算皇上看中许家,能封女儿个妃位,又怎么比平常人家的正妻自由呢。

    许老夫人早就意料到了女儿想法。

    叹了口气道:“这可怎么好,今天皇上不过试探了一下,万一哪天一道圣旨下来,我们也不能抗旨不是。”

    许宗业也正犯愁这事呢。

    “现在最要紧的是,在皇上下旨之前给小禾订一门亲事。”

    “皇上就算有想纳妃的心思,也只能罢了。”

    满屋子的人都没有好办法,也只有许宗业的提议能解决燃眉之急。

    许老夫人无奈道:“也只能这么办了。”

    既然只有尽快订一门亲事才能解决眼下的麻烦,那只能尽快择一门亲事了。

    许老夫人把身边年纪合适的青年才俊都考虑一番,逐个询问许宗禾的意思。

    许宗禾什么都没说,她坐在萧芷妍身边,单手托腮,怔怔的出神。

    许老夫人眼见着她不上心,心里烦躁,没好气的跟许老将军发火。

    “平时一个个的比谁都有主意,关键时刻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许老将军也是一头浆糊,转身就把这个难题扔给了儿子。

    “老三,你交友广泛,身边就没有合适的人选?”

    许宗业:“……”

    许老夫人适时讥讽道:“他连自己的事情都没着落,哪有心思关心自己的妹妹。”

    许宗业:“……”

    无奈的看向萧芷妍。

    萧芷妍假装没看见。

    知道再待下去,尴尬只会更多,借口道:“我出去看看孩子。”

    有一会儿没看见两个孩子了,许老夫人不放心,摆摆手道:“去吧,去吧。”

    等萧芷妍离开屋之后,许老夫人不高兴的问道:“前几天你不还让我们准备聘礼吗,怎么又没动静了?”

    “连媒人我都请好了,凭白放人家鸽子。”

    “还以为你又被人甩了,这看着不是挺好的吗,到底怎么回事?”

    没想到战火烧到自己身上,许宗业一言难尽:“我又不急,等等再说吧。”

    许老夫人从旁边摸个苹果砸了过去:“前几天是谁要死要活的,跪在门口,说什么非要把人娶回来。”

    许宗业轻轻一闪避开了。

    那苹果打到后边的墙壁上,骨碌碌顺着墙壁滚远了。

    萧芷妍去而复返,想回屋拿两个苹果给两个孩子。

    正好听到许夫人这段话。

    心里一紧,有些不敢置信。

    许宗业不是说父母没同意吗?

    怎么还请了媒人了?

    萧芷妍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肯定是许宗业骗她了。

    是她不想成亲,许宗业不好勉强,便顺着她的意思说了谎话。

    想到许宗业为她做的事,不由得红了眼眶。

    她没进屋拿苹果,转身去找两个孩子。

    如今她能做的,便是早点让两个孩子接受他。

    早点喊他一声爹爹。

    晚饭后,萧芷妍回了医馆。

    萧慕瑶和萧慕白都留在了将军府。

    现在许老夫人一刻见不到萧慕瑶都不行。

    自然不肯放她回去。

    萧芷妍乐得自在,反正留在将军府比跟着她安全。

    许宗业自然亲自把萧芷妍送了回去。

    萧芷妍舍不得他这么劳累,不想让他送:“我自己能回去,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值。”

    许宗业自然不肯:“你觉得我亲眼看见你进屋,我能安心吗?”

    萧芷妍笑了,粉如桃花一般的小脸上尽是甜蜜。

    “瞧你说的,那我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许宗业把人拥进怀里,狠狠的亲了一顿:“你说呢?”

    “从小到大,你哪天没见过我?”

    他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你可真够狠心的,这六年,竟然一次都没联系我过。”

    “萧芷妍,我有时候真想看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萧芷妍被人吻的气喘吁吁,将全部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语带娇羞的说道:“那你剖开看看呀。”

    许宗业惩罚性的咬了一口她的耳朵:“那还是算了,我怕里边没有我。”

    萧芷妍也报复性的回了他一口。

    “大傻瓜,两个孩子都那么大了,还说这种傻话。”

    许宗业:“反正你一天不进许家门,我就担心一天。”

    萧芷妍拉着他的手环在自己的要上,小手落在他的衣扣上,一颗一颗的解开。

    “今晚留下来呀。”

    许宗业笑着将扣子一颗一颗的扣了回去。

    “我说了,我只对自己的娘子做那种事。”

    “别想了。”

    萧芷妍:“……”

    算了,她这上赶着还不是买卖了。

    萧芷妍给许宗业熬了一碗莲子粥,让他吃完再走。

    许宗业一边喝着粥,一边观察着萧芷的脸色。

    萧芷妍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调皮的心思上来,盯着他的一处问道:“问你个问题,一定要如实的回答我。”

    许宗业注意到她不怀好意的眼神,收拢了下两腿。

    “你想说什么?”

    萧芷妍:“你不会是打仗时受了伤,现在不行了吧?”

    许宗业:“什么不行?”

    萧芷妍挑了下眉:“就那个不行了。”

    许宗业:“……”

    他什么大世面没见过,至于因为萧芷妍这两句话上当?

    “要不我们先成了亲,然后再试试?”

    萧芷妍:“……非常怀疑,你在骗我。”

    “等把我骗回家,一切就都由不得我了。”

    许宗业:“随你怎么说。”

    萧芷妍:“大有可疑。”

    ……

    许宗禾的亲事,萧芷妍帮不上忙。

    自从给太后拜完了寿,她一直留在医馆老老实实的给人看诊。

    孙楚筠像往常一样,上午带着两个孩子在医馆学习,下午看心情。

    有时候留在医馆,有时候回草堂。

    萧芷妍很少过问他的事,一门心思都在钻研医术上。

    她的医馆一直不温不火。

    太穷的病人,她不好收银子,有钱的病人一个都没见。

    开业三个月,萧芷妍算起来,竟然还是亏的。

    幸好之前从老王爷那“坑了”十万两,还了许宗业之后,还有三四万两结余。

    否则这医馆大概经营不下去了。

    也幸好孙楚筠不在乎钱财,将他草堂的药都拉到了医馆里。

    还不要工钱。

    只管着一日三餐就可以了。

    萧芷妍没有病人,闲的发慌。

    虽然一门心思钻研医术,可也不能一天12时辰都去钻研医术。

    没事可做,人就容易胡思乱想。

    比如,她这几天发现许宗禾来她医馆的次数好像有点多。

    以前她也时常过来,只不过每次都跟着两个孩子闹腾。

    她也没放在心上。

    这几天,许宗禾每天早上送两个孩子过来学医,然后就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发呆。

    心里猜测着多半还是因为成亲的事。

    从小蜜罐子里养大的,从没经过风雨。

    如今忽然面对自己的终生大事,难免会觉得慌乱。

    萧芷妍帮不上忙,但可以开导开导她。

    “小禾,”萧芷妍这两天没事,从许家顺来一块新布,打算给许宗业做件秋天穿的斗篷。

    市面上的布料再好,也不如宫里的好。

    她顺来的这块布,是太后赏赐的。

    听说萧芷妍要给他做衣服,许宗业就差没把家底翻出来了。

    医馆虽然没什么客人,但萧芷妍闲着的时候也不多。

    毕竟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呢。

    所以她的衣服做的很慢。

    反正是秋天穿,也不着急。

    萧芷妍拿着衣服坐到了许宗禾身边,先找了个话题。

    “我想在这里绣朵芙蓉,你觉得好不好?”

    许宗禾看过去,见她认真询问的样子,笑了:“你做什么,我哥都喜欢。”

    萧芷妍:“那也不能应付,还要选个他喜欢的花样。”

    许宗禾认真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他更喜欢牡丹。”

    许宗禾的提议还不错,萧芷妍笑道:“那我试试。”

    聊完了花样,萧芷妍开始转移话题了。

    “成亲的事有眉目了吗?”

    许宗禾摇了摇头:“娘倒是挑了几个,只是没有喜欢的。”

    萧芷妍安抚道:“这个也讲缘分的。”

    许宗业满脸羡慕的看着萧芷妍:“像你和我三哥多好,从小一起长大,一路成亲生子,人生也算是圆满了。”

    萧芷妍苦笑了一下:“可我们两个也经历了很多,到现在也没能在一起。”

    许宗禾:“可你们两个心里都有对方,成亲不过是一个形式。”

    萧芷妍:“那倒是。”

    许宗禾坐在门口的石台上,两手托腮,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心里一片茫然。

    “九姐姐,”她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和三哥哥那么好,那你告诉我,两个人相爱是什么感觉呢?”

    萧芷妍总觉得许宗禾眼里没有光,好像看不见希望的样子。

    她才15岁的年纪,仿佛刚开的花蕊,正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候。

    怎么能给人这么感觉。

    萧芷妍心疼道:“这个需要你自己去体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