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是龙子龙孙,许宗业怎么可能有如此想法。

    他诚惶诚恐道:“贵妃严重了,许宗业才学浅薄,怎敢妄称皇子之师。”

    “二皇子天资聪颖,乃人中龙凤,大萧朝饱学之士颇多,还是寻一位有能力之人才好。”

    杨贵妃心中不乐,只是坚持:“许首辅客气了,大萧朝饱学之士再多,论武功,也不及许首辅一二。”

    “皇儿被我惯坏了,如今只需要许首辅稍加指点,并不会占用许首辅太多时间,许首辅难道不愿意么?”

    看得出来杨贵妃生气了。

    许宗业不好一直拒绝,稍微犹豫了一下,客气道:“那微臣只教武功,不论其他。”

    杨贵妃脸色稍微好了一些:“许首辅多虑了。”

    如此,许宗业多了一个徒弟。

    萧慕瑶和萧慕白回到府里,知道爹爹要见重要的客人。

    便悄悄的跟了过来,只不过一直躲在门外。

    二皇子起身去扶许宗业的时候,正好注意到了门外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

    他眼睛一亮,看向了杨贵妃:“母妃,我看见瑶瑶了,能不能去找他玩?”

    杨贵妃对萧慕瑶无感,之前不过是厌恶许宗禾拍皇后的马屁,才迁怒到萧慕瑶身上。

    如今想拉拢许宗业,自然不会反对儿子和她交往。

    “去吧。”

    二皇子得了令,红着脸颊,一路小跑着出了屋。

    杨贵妃注意到儿子的态度,心里琢磨着,如果能和许家订下一门亲事,那许家就算不想帮她儿子都不成了。

    这个主意一打定,看向门外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

    有了许家的助力,太子之位还会远吗?

    许宗业不知道杨贵妃打了什么鬼主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面对皇上。

    收了二皇子这个学生,只怕不站队都得站队了。

    被人硬塞了个徒弟,许宗业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

    杨贵妃没多做停留,带着二皇子回了宫。

    临走前还留下了话:“明天就让皇儿准时过来府里,跟着许大人学习。”

    许宗业只能应着。

    萧芷妍来的路上听说杨贵妃带着二皇子拜了许宗业师父。

    她心里担心许宗业,更多是的同情皇上。

    自古以来,各朝各代皇位之争从没断过。

    不知道造成了多少悲剧。

    如今皇上没立储君,这三个皇子都有机会。

    自然谁都不想放弃了。

    就算立了储君,那么多朝代,又有几个太子能顺顺当当的登上皇位的?

    就比如说当今圣上。

    虽然从小就被立为太子。

    可先有叔叔,后有堂兄,如果不是仁宗暴虐,招致民怨沸腾,而他上顺天意,下合民心,又怎么能登上皇位。

    萧芷妍仿佛看见了一场兄弟相残的惨剧。

    而她这个两朝公主。

    许宗业这个当朝首辅,势必无法躲开。

    萧芷妍以为许宗业会愁眉苦脸呢,她还想着怎么才能安慰他。

    没想到,许宗业一见到她就把她按在椅子上,忍不住兴奋的说道:“妍儿,你知道吗?”

    好像刚才杨贵妃来的事情不存在一般。

    萧芷妍反倒被他的情绪感染了。

    “知道什么?”

    许宗业笑道:“刚才,就在刚才,小白和瑶瑶都喊了我爹爹。”

    “真的啊?”萧芷妍还没听说这事。

    许宗业笑得极其满足,极其得意:“当然是真的了。”

    “瑶瑶还说,我肯定是这世上最好的爹爹。”

    萧芷妍:“……”

    许宗业:“瑶瑶还说,她以前没认出我来,好生后悔。”

    “还说,她以前没见过我的时候觉得爹爹肯定是最好的爹爹,见到了我,果然和想象的一样。”

    萧芷妍:“……”

    眼看着许宗业已经被哄得五迷六道的,她实在不好意思戳穿。

    女儿一直对他都不怎么满意。

    算了,既然他不知道,就让他沉浸在其中吧。

    “那真是恭喜你了,小白聪明,瑶瑶可爱,有这么一双儿女,高兴坏了吧?”

    许宗业自豪道:“那是自然。”

    他说到这里,有了一丝内疚,“只是辛苦你了。”

    “把他们两个带这么大,一定很辛苦。”

    事已至此,萧芷妍早就想开了。

    只要许宗业还爱着她,以后全心全意的对他们母女,也就够了。

    萧芷妍笑着说道:“辛苦自然是有的,不过有了他们,生活才够充实。”

    许宗业坐在萧芷妍身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以后我们一起抚养他们长大。”

    萧芷妍:“好啊,那以后就辛苦许大人了。”

    许宗业:“要不,先考虑成个亲?”

    萧芷妍的笑脸收回去了,嗔道:“又提。”

    “不提,不提。”许宗业和女儿在一起久了,哄人的本事见长,“就是顺口说一嘴,万一呢。”

    杨贵妃这边一进许府,皇上那边就得到消息了。

    没问杨贵妃,倒是好奇起了皇后。

    他询问身边的太监:“这些日子,皇后没做什么?”

    高公公如实回道:“还是老样子。”

    皇上皱了皱眉,心里不悦,却什么都没说。

    今天晚上,皇上特意去了贵妃宫。

    这是自从太后寿宴后,他第一次来贵妃宫。

    杨贵妃心里暗喜。

    她拉拢许家这条路还真走对了。

    白天她才让儿子拜了许宗业为师,晚上皇上就过来了呢。

    看来,她得把这条线稳稳的攥在手里才行。

    皇上吃了几口她亲手做的点心,夸道:“爱妃的手真是越来越巧了。”

    “朕就喜欢你这手艺。”

    杨贵妃被夸的心花怒放,把去将军府里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全都告诉了皇上。

    皇上笑着夸道:“爱妃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皇上没有责备她自作主张,相反还夸了她,这让杨贵妃特别开心。

    谁知道皇上却收了笑脸,忽然变得忧郁起来。

    “说起来,这许家功劳卓著,许爱卿呢,办事向来稳妥。”

    “朕真是一日都离不了她。”

    “可这人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

    杨贵妃猜不透皇上的心思,疑惑道:“难道许宗业也有什么缺点吗?”

    皇上:“那倒没有。”

    “只是啊,他和前朝公主牵扯不清,这萧敬衍到现在还没找到,听说他的人最近在京城活动的很是猖獗。”

    “万一……”

    他轻飘飘的扫了一眼杨贵妃,“万一萧芷妍倒向萧敬衍,你说许宗业会怎么办?”

    皇上说到这里,将剩下的糕点放回盘子里,拍了拍手,站起了身。

    一边往外走,一边忧心道,“这人呢,果真没有十全十美的。”

    皇上走后,杨贵妃吓得大惊失色。

    万一萧敬衍杀回来,萧芷妍肯定站在他那边。

    那许宗业……

    自己的儿子刚拜了许宗业为师,到时候肯定会牵连进去。

    这可怎么好?

    萧芷妍今晚在将军府住的。

    这还是她回京之后,第一次留宿将军府。

    两个孩子留在许老夫人那边,只有他们两个人回了紫烟阁。

    两个人手拉着手,从月亮门穿过来,走在湖边的回廊上。

    淡淡的月光下,两个人脸上都染着甜蜜的笑意。

    许宗业一身紫色常服,外罩黑色的素纱禅衣,头竖紫冠,犹如被大自然浸润过亿万年的美玉。

    萧芷妍身穿淡绿色的抹胸长裙,外边一层薄薄的犹如蝉翼般的素纱禅衣,露出白皙如玉的脖颈,肌肤雪白,若隐若现,娇媚又清透。

    萧芷妍心里痒痒的,动动手指,轻轻的划着许宗业的手掌心。

    许宗业弯唇笑了。

    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她:“妍儿……”

    萧芷妍望着眼前的男人,时隔六年,月光下的男人更有魅力了。

    可惜啊,只能看看,却吃不到嘴。

    可她都素了六年多了啊。

    “宗业哥哥,”萧芷妍轻启朱唇,点着脚,往他耳边轻轻的吹了口气。

    许宗业受不住撩,不由自主的颤了下。

    萧芷妍一脸潮红,轻声道:“你真没有想法啊?”

    许宗业低头看着她笑。

    眼底尽是浓郁的笑意。

    自然也有化不开的情玉。

    他握着她的手,一直向前:“你感受一下。”

    萧芷妍被烫到了手心。

    “那要不要……”

    她看了眼紫烟阁楼上,眨了下眼睛,“嗯?”

    女子声音柔柔的,拖着长调,满含右惑。

    许宗业怎么可能不想。

    但他能坚持。

    “别说你站在我面前,出去打仗的那几年,一闲下来,我就想你。”

    “想把洞房里的事情重新来一回。”

    萧芷妍:“那你还在这装。”

    许宗业:“我能坚持到成亲。”

    听了这话,萧芷妍知道,今晚又没事可做了。

    嗔了他一眼:“那一辈子不成亲,你就坚持一辈子了?”

    许宗业认真道:“不可能。”

    早晚解决萧敬衍的事情,到时候看她还有什么借口。

    许宗业二楼的小花坛,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萧芷妍还是第一次仔细打量他的花坛。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萧芷妍一一看过去,“不都是我喜欢的吗?”

    许宗业凉凉的反问道:“你要不喜欢,你觉得我会种吗?”

    萧芷妍:“……”

    许宗业正弯腰侍弄花草,萧芷妍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好,我们许大人有心了。”

    许宗业:“知道就好。”

    萧芷妍心里充满了甜蜜,被一个这样的男人珍视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许宗业给她的感动,远不止这些。

    进屋之后后,许宗业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黑子来。

    “给。”

    “什么?”看看神神秘秘的,不知道里边装了什么。

    小小的盒子全烧蓝设计,看着极其精致。

    萧芷妍猜测着,里边多半是件首饰。

    许宗业的眼光一向很好,他挑的首饰肯定都是极漂亮的。

    “你看看。”许宗业说道。

    萧芷妍接过小盒子,赶紧打开了。

    这一看不要紧,看清楚里边的东西,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

    “你这人……”

    “薛家不都抄了吗,怎么拿到的?”

    盒子里是一只特别精巧的飘花翡翠贵妃镯。

    镯子实在太小了,萧芷妍肯定是戴不上的。

    可这只镯子是她最宝贵的一件首饰。

    小时候,她特别羡慕别人都能戴镯子,心里也是想要的。

    可皇上不知道从哪弄了十几只,给每位公主都发了一只。

    她也是有一只的,好巧不巧的,发完了其他公主,轮到她的时候,就是一只坏了的。

    萧芷妍为此伤心了好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她正和许宗业吵架。

    她不肯低头,许宗业也不肯哄她。

    就在书桌上放了一只成色特别好的翡翠飘花贵妃镯。

    镯子的圈口极小,正好适合她当时的手腕。

    萧芷妍没忍住,到底先低了头。

    当然了,想让她认认真真的低头也是不可能的。

    别别扭扭的宗业哥哥,宗业哥哥的一叫,许宗业就投降了。

    将镯子送给了她。

    萧芷妍可喜欢那只镯子了,每天都戴在手腕上。

    为此还特意脱掉了宽袖衣服,换了窄袖的。

    手臂稍微一伸,就能露出漂亮的镯子来。

    她这只镯子不管是种水还是色泽,都要比其她公主的高一头。

    每次镯子露出来,都会引来一众羡慕的目光。

    每次都有人问她,这只镯子的来历。

    她都会特别得意的说道:“这是宗业哥哥特意帮我寻来的呢。”

    每次都有人商量她,能不能让许宗业也帮她们弄一只。

    而她每次都特别遗憾的说道:“那真是可惜了,世上只此一只,再也没有呢。”

    大家都会充满嫉妒的嘁一声,说什么那都是许宗业没本事,肯定还有的,回去就让皇上、母妃帮他们找。

    可惜,她们只是嘴上这么说,眼里都充满了羡慕的目光。

    ……

    后来仁宗出事,薛家被封,她走的慌乱,什么都没顾上。

    这只镯子就下落不明了。

    没想到,如今竟然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弄来的?”萧芷妍托着小小的镯子,眼里闪着泪花,不敢置信的问道。

    看萧芷妍喜欢,许宗业由内而外发出一种满足感。

    “两年前班师回朝,皇上想把薛国公府赐给我。”

    “被我拒绝了,只要了这只镯子。”

    皇上当时还觉得奇怪,为什么许宗业只要一支镯子?

    当即命人将镯子呈给了他。

    没想到还挺漂亮。

    本来还想留下来送给哪位小公主。

    但是许宗业开了口,皇上不好拒绝就赐给了他。

    如果皇上当时知道许宗业会送给萧芷妍,估计想摔了的心思都有了。

    “谢谢你,”萧芷妍真心实意的说道。

    她将镯子往是手上试了试,可惜太小了,怎么都戴不上去。

    有些遗憾的说道:“看来啊,只能留给瑶瑶了。”

    许宗业笑道:“等我哪天再给你寻一只更好的。”

    萧芷妍笑了:“好。”

    想到他提起的薛国公府,心思终于转了回来:“你怎么没要薛国公府,那可比这之镯子值钱多了。”

    许宗业无语道:“我又不缺银子,要那个干什么。”

    “你人又不在,我每天对着它睹物思人吗!”

    这话萧芷妍爱听,“嘁,傻瓜!”

    萧芷妍将镯子收好,仍然交给了许宗业。

    “先放你这里,等我嫁过来的时候再给我。”

    听她要嫁过来,许宗业高兴了:“好。”

    入睡前,两个人是分房睡的。

    只能看不能吃,萧芷妍把许宗业赶去了隔壁。

    她可不相信自己的毅力。

    不过半夜,她悄悄的跑了过去。

    拉开许宗业的手臂,滚进他的怀里,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二皇子早早的去了内阁等着。

    许宗业无奈,下值后只能把他带回了将军府。

    和萧慕瑶、萧慕白两个一起练习武。

    许宗业想得开,反正一个是赶,两个也是放,不多二皇子一个。

    萧芷妍听说二皇子来了,作为姑姑的她当然想和孩子多亲近亲近了。

    医馆留给了孙楚筠。

    她自己回了将军府。

    奇怪的很,以前从不见人的孙楚筠,这两天竟然主动要求坐诊。

    萧芷妍有理由怀疑他最近缺银子了,嫌弃她医术不好,吸引不来患者。

    反正孙楚筠愿意坐诊,萧芷妍乐得其所。

    这样他上午带两个孩子,下午坐诊,而她竟然也混上了半天班。

    所以,中午休息了一会儿便回了将军府。

    萧慕瑶和萧慕白从小野惯了,皮实得很。

    许宗业对他们两个,从来不用手软。

    可二皇子相比起来就柔弱了许多。

    别看他比两个孩子大了两岁,那真是风一吹就倒,声音大点都容易吓到。

    许宗业处处提着小心,半点不敢大意。

    这要有个磕着碰着,还不得拆了他的将军府。

    萧芷妍回来的时候路过练武场,看着许宗业笑。

    这弄了个活祖宗,少不得辛苦些。

    许宗业回了她一个颇为无奈的表情。

    打算再练一会儿就溜了。

    天气炎热,萧芷妍切了半个西瓜,端到了练武场。

    “休息一会儿,吃块西瓜。”

    萧芷妍将西瓜摆在桌子上,跟几个孩子摆手,“功夫哪是一时半会就能练出来的,吃完了再练。”

    三个孩子正在扎马步。

    萧慕瑶眼见着娘端着西瓜来了,舔了舔小嘴,偷偷的瞧了一眼爹爹。

    见他脸上带笑,一脸温柔,便一溜烟的跑到了萧芷妍面前。

    “娘,看着就好甜呢。”

    她自己拿了一块,不忘回头跟小白和二皇子摆手:“小白,二哥哥,快点吃西瓜了。”

    萧慕白做事认真,汗水从鼻子尖、额头、脖颈冒了出来,黏糊糊的黏在身上,一阵阵的痒意钻进心口,让人无法忍受。

    可他一直咬牙坚持着。

    爹爹不喊停,他就要一直坚持。

    二皇子往萧芷妍那边看了一眼,眼里露出一丝不屑,很快收回了目光。

    萧芷妍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对她充满敌意。

    而且这才是他们第二次相见。

    萧慕白和二皇子都不肯过来,萧芷妍笑眯眯的看向许宗业:“怎么,许师父还不肯放人?”

    萧芷妍都发话了,许宗业怎么可能不放人。

    他大手一挥,道:“去吧。”

    听了许宗业的话,萧慕白用袖子擦了擦脸就往萧芷妍身边跑去了。

    “娘,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萧芷妍给了他一块西瓜,一边把他脸上的汗水擦掉,一边说道:“你师父坐诊呢。”

    许宗业也很快来到了萧芷妍身边,等着她主动递给他西瓜。

    萧芷妍给萧慕白擦完了汗,顺势给许宗业也擦了擦。

    然后又递给了他一块西瓜,“说起来奇怪,三师兄竟然主动提出坐诊了。”

    许宗业同样奇怪:“当初还是我从山里把他拉出来的。”

    “他要愿意坐诊,也是好事。”

    萧慕瑶虽然忙着吃西瓜,可也不耽误她听父母讲话。

    尤其提到师父,她的耳朵立刻支棱了起来。

    “师父是要赚银子娶四姑姑呢。”

    萧芷妍一惊,满脸诧异的看向萧慕瑶。

    许宗业更是一副犹如被天雷劈到的表情,“你说什么?”

    只有萧慕瑶才知道的秘密,她说起来格外自豪:“四姑姑说,娶她的人必须得非富即贵才行呢,师父听到了,就去赚银子了。”

    许宗禾和孙楚筠之间的事情,萧芷妍敏感的察觉到一点。

    许宗业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担心许宗业多想,萧芷妍赶紧岔开话题:“童言无忌,这都哪跟哪的事。”

    看见二皇子还站在远处,不肯过来,她摆了摆手:“二皇子,快点过来。”

    萧慕瑶就那么随口一说,还没见二皇子过来,也跟着摆了摆手:“二哥哥,你快点过来呀。”

    “别不好意思,一会儿西瓜都被我和小白吃完了呢。”

    二皇子不情不愿的走过来。

    他长得芝兰玉树,气质沉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缘的关系,萧芷妍格外喜欢。

    她挑了块中间位置的西瓜递过去,“二皇子,吃这个。”

    每次吃西瓜,这个中间位置可都是萧慕瑶的。

    她看见娘递给了二皇子,抗议道:“娘,你偏心。”

    萧芷妍笑了:“二皇子又不经常过来,你要喜欢,一会儿再给你切一个。”

    二皇子面色清清冷冷,和这个热闹的场景格格不入。

    他不肯伸手接西瓜,用同样冷冷的眼神看着萧芷妍。

    萧芷妍只当他是腼腆,害羞,认生,一手拿着西瓜,一手托着他的小手,打算将西瓜放进他手里。

    “这西瓜很甜的,二皇子尝尝。”

    二皇子的手接触到萧芷妍的手指,忽然甩了一下缩了回去。

    这个动作太大,以至于萧芷妍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许宗业脸色转眼间就变了。

    萧芷妍担心他多想,赶紧解释:“小孩子嘛,肯定不适应。”

    她又将西瓜往二皇子面前送了送,这次没碰他的手指,“你自己拿着吃。”

    二皇子没接西瓜,相反却冷冷的问道:“你就是前朝公主?”

    萧芷妍一怔,点头道:“是啊。”

    二皇子冷冰冰的说道:“母妃说了,你是祸害,让我离你远点。”

    顿了下,他又看向萧慕瑶,一副教育的口吻道:“你是许家人,以后也要离前朝公主远一些。”

    “以后许首辅的嫡妻才是你娘呢,不用喊她娘。”

    萧芷妍:“……”

    这话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却有如剜心之痛,萧芷妍恍惚间,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所以在杨贵妃眼里,在她的亲侄子眼里,她只是一个祸害?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萧芷妍本来能忍住的,也不怎么在乎外人的言辞。

    可一来因为这个孩子是她的血脉至亲。

    再者,她还挺喜欢这孩子的。

    就刚刚,她还想着多和他亲近亲近呢。

    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好像从他手里射出一把利箭,直刺她的心口。

    上一世,她倒在血泊里,亲眼看着许宗业自刎的情景仿佛又出现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