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秀英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丈夫的世子之位。

    可两天过去了,她还是开不了口。

    不过看父母的态度,好像并没有改立世子的想法。

    怎么说丈夫常年征战,对国家,对许家,也是有功之人。

    又刚立了大功,想来皇上也不能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吧。

    别人不知道许大嫂的心思,经过大半天的接触,萧芷妍可是了解的清清楚楚。

    不过没有证据之前,她什么都没说。

    晚饭过后,她让许宗业托人去宫里打听打听,是不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这一打听不要紧,险些被得到的消息笑坏了。

    其实宫里已经传的很多了,可许宗业很少打听宫里的事情,一直都不知道。

    原来前一时间,皇上和贵妃提了一嘴要换世子的事。

    而韩秀英回来的这么及时,肯定是得到了什么风声。

    许宗业对这种消息是不屑的。

    他从没觊觎过世子之位。

    况且他和大哥感情好,也不可能去抢这个位置。

    根本是无稽之谈。

    萧芷妍可不这么想:“你许大哥远在边关,哪里知道京城的事情。”

    “而且又是皇上亲口说的,大哥不信才怪了。”

    许宗业觉得这个皇上可真是没事找事的典型。

    “你说皇上,他连自己那点事情都处理不好,怎么天天的竟想这些没用的。”

    “这换世子的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皇上多半也就随口一说,根本不可能实行,他为了什么?”

    萧芷妍笑了:“这还不简单,就是不想让我进许家的门。”

    许宗业晕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萧芷妍:“你想啊,皇上故意把这事说给杨贵妃,明知道杨贵妃拉拢你不成,肯定会想别的办法。”

    “那就只能从大哥身上找突破口了。”

    “我怀疑啊,这杨贵妃不止打了联系大哥的主意,没准还给你定了一门亲事呢。”

    许宗业:“这可能吗?”

    萧芷妍:“怎么不可能?”

    “要是我猜的没错,无非也就是两点。”

    “一呢,说我是前朝公主,万不能连累许家。”

    “或者呢,我是皇上的妹妹,就算嫁给你,这夫君不是个侯爵怎么行。”

    “反正这两条,不管是哪一条,都足以让大嫂走这一躺了。”

    许宗业:“可是大嫂并没有提你的事,也没提我的亲事。”

    萧芷妍:“那是大嫂有主意,没好说明白。”

    “这一进门就罚了两个孩子,给了我下马威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许宗业无奈的叹了口气:“论心机呢,许某甘拜下风!”

    萧芷妍笑了:“我这个皇妹也甘拜下风。”

    许宗业终于明白了:“我说二皇子一拜师,皇上就巴巴的把大皇子送过来了。”

    “他这心里多半是定了太子的人选了。”

    萧芷妍也赞同这话:“我觉得也是。”

    “否则他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给杨贵妃挖坑,逼着你站队。”

    许宗业:“都是他的妻儿,这么费心思的图什么呢?”

    萧芷妍:“那就不清楚了。”

    “反正先是二皇子得罪了你,杨贵妃挑拨你们兄弟之间的关系,也得罪了你。”

    “目前,你几乎没可能支持二皇子了。”

    “就剩下大皇子和三皇子了。”

    “三皇子资质一般,而且她的母妃也没什么地位,像个透明人,所以啊,我觉得皇上一直在给大皇子铺路。”

    许宗业颇为无语的说道:“他本来就是嫡长子,继承皇位名正言顺,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

    萧芷妍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所以啊,我觉得他这里有问题。”

    许宗业被逗笑了:“现在怎么办?”

    萧芷妍眨了眨眼睛:“放心吧,大嫂的事情我处理,保证她高高兴兴的回去找许大哥去。”

    许宗业一直相信萧芷妍,如此便放了心。

    韩秀英只在家待了两天就打算走了。

    南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许大哥打了胜仗,已经接到圣旨,年底之前务必返京。

    一应事务都应该早做准备。

    韩秀英放心不下,准备明天一早就走。

    可世子的事她还没得到个准确消息,到底没问出口。

    尤其这两天和萧芷妍相处下来,深觉她有很多可敬之处。

    如此更说不出口了。

    萧芷妍等了两天,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在韩秀英离开前一天晚上把人约到了湖心小亭里。

    她提前命人摆好了小菜、点心,和一壶浊酒。

    今晚月明星稀,正是对月畅饮的好时候。

    萧芷妍给韩秀英倒了一杯,月光下,她笑得十分坦诚:“大嫂,今天是我们两个第一次坐下来聊天。”

    韩秀英摸不准她要干什么。

    怕不是宴无好宴,让她主动劝说丈夫放弃世子之位吧。

    “是啊,”韩秀英心不在焉的说道,“第一次呢。”

    萧芷妍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这一杯算是给大嫂践行,大嫂一路山高路远,万事顺遂。”

    韩秀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意味深长的说道:“真能顺遂吗?”

    萧芷妍看着她眨了下眼睛。

    她本来长得好看,月光下,一颦一笑都犹如大漠黄沙里的那一点红色。

    美的触及人心。

    韩秀英不觉看怔了。

    难怪三弟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萧芷妍听到她这句意有所指的话,笑道:“我知道大嫂这次回来的目的。”

    韩秀英心里一惊。

    不敢置信的看着萧芷妍:“你知道?”

    萧芷妍:“当然知道了,如果不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大嫂怎么会不远千里赶回来。”

    韩秀英被人戳破,索性也不瞒着了,“那你什么意思?”

    萧芷妍直言不讳道:“你当宝贝似得东西,我们家宗业可不稀罕。”

    “脸皮真厚,”韩秀英无语道,“还没成亲呢。”

    萧芷妍:“你看我们之间用得着那些世俗的礼仪吗?”

    韩秀英:“别到时连累了父母。”

    萧芷妍刚开始还能调侃几句,说到成亲,眼里的光忽然暗淡了下去。

    人也长长的叹了口气。

    韩秀英注意到她的变化,嘲讽道:“不是说了不在乎这种虚礼吗?”

    萧芷妍感叹道:“那是没有办法的选择罢了。”

    “哪像你和许大哥,能成亲,成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而我和三郎就这点时光还好像偷来的一般。”

    韩秀英皱了皱眉:“怎么了,你要喜欢,三弟他明天早上就能给准备好了婚礼。”

    萧芷妍摇了摇头:“哪会那么简单。”

    “我是前朝的公主呢。”

    韩秀英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她这次回来的目的其一就是提醒公婆,萧芷妍是前朝公主,别连累了许家。

    虽然她一直没说出口,可她一进门就罚了两个孩子,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咳,”她略微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也不是你的错。”

    萧芷妍:“不知道大嫂有没有听说,当今皇上丢了妹妹的事?”

    皇上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寻妹,这满朝文武哪个不知。

    韩秀英自然是知道的:“知道啊。”

    萧芷妍抿了下嘴,转头看向她:“如果我说,我就是皇上的亲妹妹,你信吗?”

    韩秀英:“……”

    萧芷妍从她惊讶的目光中什么都看出来了,这么劲爆的消息,怎么可能有人信呢。

    “可事实就是这样。”

    “当年高宗偷了只有一岁的盛阳公主,交给了薛淑妃。”

    韩秀英:“……”

    “怎么会这样?”

    “皇上知道吗?”

    萧芷妍瘪了瘪嘴:“连太后都觉察出来了,只有皇上不信而已。”

    “这多年过去了,哪里去找证据。”

    她顿了下,目光温柔而坚定:“所以,你大可以放心,这天底下谁会背叛皇上,我萧芷妍都不会。”

    顿了下,她又笑了,“早晚我会找到证据,那时我还是公主,我们家宗业也还是要做驸马的。”

    “谁稀罕你这个破侯爵。”

    韩秀英:“……”

    心里忽然亮堂了起来。

    不过更多的是为萧芷妍而难过。

    没想到她和三弟经历了这么多,却还有很多路要走。

    “那祝你早日找到证据。”

    韩秀英说完这句话,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去看看两个孩子,就不陪你了。”

    萧芷妍嗤道:“还真是现实。”

    韩秀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将酒杯里的酒一口喝干,往外走了两步,又返了回来。

    她有些迟疑,别扭的开口道:“对不起。”

    说完这句,她再没有停留,直接出了湖心。

    萧芷妍知道韩秀英相信了自己,这个疙瘩也算解开了。

    以后,许家的人应该不会再有反对她和许宗业的了。

    可是……

    皇上那里呢?

    自从萧芷妍和韩秀英两个进了凉亭,萧慕瑶和萧慕白就躲在远处,要不是许宗业拉着他们两个,早跑进去了。

    许宗业比他们两个还心痒呢。

    这么好的月光,和他喜欢的女子对月畅饮的却不是他。

    心里能舒服么!

    不过萧芷妍为了他受尽了委屈,他怎么也该大度一些。

    眼看着韩秀英离开,萧慕瑶像冲出了牢笼的小兔子,第一个跑了过去。

    “娘——”

    萧慕白也随后跑了过去:“娘——”

    许宗业:“……”

    两个人对月浅酌是不可能了,不过他可以收拾残局。

    自从韩秀英回来之后,皇上就一直派人盯着许家。

    这可是他拆开萧芷妍和许宗业大好的机会。

    只要许家闹起来,他就可以以安抚边关大将为名,给许宗业赐一门亲事。

    到时候许家的人还不得千恩万谢的感谢他。

    许宗业迫于亲人的压迫,也只能认了。

    可谁知道,他等了三天,并没看出许家有什么问题。

    许宗业还像往常一样,按时上值,按时下值,兢兢业业。

    皇上心里奇怪,把派出去的人召了回来。

    一问才知道,韩秀英已经走了。

    皇上:“……”

    这怎么可能!

    杨贵妃比皇上还懵呢。

    只等着许家闹起来,她就可以托人去许府提亲了。

    可谁知道,韩秀英悄无声息的走了。

    她怀疑是不是父亲没说清楚。

    赶紧将父亲招进宫里。

    杨太师被女儿责备了,特别冤枉:“我都是按照你说的给许将军写的信,不可能有错。”

    人都走了,再追究这些还有什么用。

    杨贵妃黑着脸把人赶了出去。

    不过杨太师很快收到了许将军的回信。

    信中表明了他们许家很好,不牢记挂。

    杨太师闹了个没脸,又把这事告诉了杨贵妃。

    杨贵妃知道自己这次彻底得罪许家了。

    心有不甘之下,只能再找别的大树。

    这次事情之后杨贵妃彻底消停下来了。

    皇上一拳打在棉花上,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干脆改了策略,决定以静制动。

    萧芷妍难得安静两天。

    太后和皇后时不时的过来看看她,日子过得还算顺畅。

    太后过来,萧芷妍倒是能理解。

    她们母女心有灵犀,亲人之间的那种很奇怪的血脉关系,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可皇后总过来就有些奇怪了。

    说是病了,太医都看不好。

    萧芷妍仔仔细细的查了查,除了身体虚了一些,也没发现什么病症。

    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竟然是皇上让她来的。

    皇后和大皇子都不知道皇上的用意。

    萧芷妍琢磨了两天,忽然开了窍。

    她准备了一条专门用在闺房里的轻纱长裙。

    悄悄的塞给了皇后。

    皇后看清楚之后特别不好意思。

    萧芷妍笑着说道:“不是民女大胆。”

    “也不是皇后得了什么病。”

    “说句不该说的话,该是皇上得了什么大病才对。”

    皇上正当壮年,龙精活虎的,哪里有什么病。

    况且皇上真有什么病,那么多太医难道检查不出来?

    皇后被萧芷妍说晕了。

    萧芷妍却神秘兮兮的说道:“你把这衣服穿给皇上,保证皇上什么病都没有了。”

    皇后接触了萧芷妍几次,对她的话虽有怀疑,但总觉得她不会害自己。

    便打算找个时间试一试。

    萧芷妍当然不知道后来宫里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后来皇后捎来了口信,说是她的病好了。

    萧芷妍望着皇宫的方向,无语的嘁了一声。

    狗皇帝,就这点智商!

    前一段时间萧慕瑶和萧慕白在街上摆摊被几个泼皮无赖给砸了场子。

    几个泼皮无赖都被杨舒卿带走教训去了。

    可背后主谋的人一直逍遥法外。

    萧慕瑶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一开始,她听说背后的人是刘家医馆的管家。

    她便组织了几个人,打算给对方一点教训。

    可她刚准备好,忽然偷听到父母说起背后的主谋实则另有其人。

    她便把这个计划放下了。

    直到她调查清楚,确定了刘洋林才是主谋之后,这才再次启动报复计划。

    当然了,刘洋林不比管家好对付,她又和小白完善了计划,这才带人去了刘家医馆。

    刘洋林让几个泼皮无赖抢了她赚的银疙瘩,还砸了她的道具。

    她以牙还牙,也打算抢他些银票,顺便再砸了他的医馆。

    当然了,银票她是不可能自己花的。

    像娘一样,等事后都捐给那些受苦的穷人。

    萧慕瑶组织力极强,只几天的时间就在城区召集了几十号难民。

    这些难民不是乞丐就是刚从闹了灾的老家逃到京城的。

    萧慕瑶给他们发了几天馒头,他们感激不尽,听她号召便毫不犹豫的跟着去了。

    当然这些事情瞒不过萧芷妍,她又把这事转告了许宗业。

    许宗业也恼怒刘洋林。

    但他是当朝首辅,不好出面干预这事。

    免得被人抓住把柄,说他公器私用。

    但由女儿出面,这事就简单了。

    暗中派了杨舒卿盯着,万一有什么事,也不至于让几个孩子吃了亏。

    萧慕瑶做这票大的一直瞒着将军府的人。

    包括她的三个堂兄。

    担心他们被爷爷奶奶责罚。

    只带了小白和紫英两个。

    连同五六十号难民呜呜泱泱的往刘家医馆奔去了。

    萧慕瑶敲开的门,见到管家,毫不犹豫给了一鞭子,打的管家嗷呜一声惨叫。

    萧慕瑶动作利索,跳到旁边的桌子上,小手一挥,像大军(土匪)入城一般,破衣烂衫的乞丐难民便冲进了医馆。

    管家顾不上被抽疼的身子,扯着嗓子直喊:“老爷不好了,老爷不好了,土匪抢劫了。”

    “土匪抢劫了。”

    这些难民大都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

    如果让他们上战场打仗,那肯定是不行的。

    可让他们入室抢个东西,那绝对是寸草不生。

    萧慕瑶只站在桌子上指挥,萧慕白和紫英两个像小护法似得站在她身侧护着她。

    几十名难民眨眼间就要抢空了刘家医馆。

    萧慕瑶见好就收,大声喊道:“好了,感谢叔叔伯伯们,今晚城东客栈,我给大家准备了两口大肥猪,保证叔叔伯伯都能吃饱。”

    大家听了号令,犹如“煌虫”过境一般,一窝蜂的又涌出去了。

    刘洋林带着十几个护院,拦得了这个,挡不住那个。

    挡住那个,又跑了这个。

    不到片刻,家里几乎被人洗劫一空。

    他险些气死过去。

    坐在院子里哭天抢地:“哎吆我的老天爷吆,这是造了什么孽!”

    萧慕瑶握着小鞭子仍然站在门口的桌子上。

    眨巴着一双极其天真的大眼睛看着他:“刘洋林,这是给你的警告。”

    “上次你砸我场子,今天我拆了你的医馆。”

    “以后再敢找我麻烦,拆的就不是你的医馆,而是你的骨头了!”

    萧慕瑶说完这话,轻轻松松的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道:“走了。”

    小白和紫英先后跳了下来,跟着她出了医馆。

    刘洋林怎么可能就这么罢休,他回过味来,赶紧命人拦住几个孩子,又让人去报官。

    萧慕瑶敢作敢当,也不着急离开,手里拿着小皮鞭,抱着胳膊在那等着。

    “刘洋林,你以为就你会报官,本姑娘就不会了?”

    “正好你砸我场子的事,咱们今天好好说道说道。”

    刘洋林才不怕萧慕瑶报官。

    一来砸场子的事,不是他亲自做的。

    再者砸场子才多大点事。

    他的医馆可被人砸了啊!

    这得多少银子才能恢复原样。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将军府的,他怎么不着两个孩子,但他可以借机会讹一笔。

    正好最近生意不好呢。

    府尹大人听说有人带暴民砸了医馆,就在这京城里,天子脚下,这还了得。

    赶紧亲自带人来了医馆。

    生怕一不小心,在京城引起什么动乱来。

    “暴徒在哪呢?”

    “暴徒在哪呢?”

    为安全起见,府尹大人命人先冲进医馆,制住这些暴徒,自己再进去。

    可人冲进去半晌都没动静,想来是没什么大事。

    他便大着胆子进来了。

    整个医馆乱糟糟的像是刚被人洗劫一空,确实有点惨。

    可医馆里除了刘洋林的人,就剩下三个小娃娃。

    为首的小姑娘只有五六岁的模样,头上扎两个小揪揪,身穿红色束身服,手里握着小皮鞭,瞪着他的方向,一脸的不服气。

    旁边跟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长得至少有五六分相似。

    还有一个紫英,像护法似得站在她旁边。

    这三个孩子,他都是认识的,九小姐的双胞胎和被金班主拐卖的小丫头。

    对了,这两个孩子可不光是九小姐的孩子。

    还是首辅大人的孩子。

    府尹心里咯噔一下,这几个孩子不会被暴民欺负了吧。

    等他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暴民在哪?”

    “暴民在哪?”

    “快点给我抓起来。”

    刘洋林开始还对府尹抱有希望,可注意到他看几个孩子的眼神,也知道,今天这场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了。

    反正他是受害者,府尹不给他做主,他就去告御状。

    首辅家的孩子就可以欺负人吗?

    再说谁相信这是几个小孩子做出来的事,谁能证明背后就没有人出谋划策?

    “刘大人,”刘洋林一身狼狈的爬到府尹大人身边,哭的肝肠摧断:“小人这家医馆开了几十年了,一直好好的。”

    “谁知道今天竟然冲进来一群暴民,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不到半个时辰,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让小人可怎么活啊!”

    医馆砸的确实有点狠,府尹皱眉道:“暴民呢,一个都没抓住吗?”

    刘洋林指向桌子上的三个小娃娃:“为首的在这呢,就他们几个。”

    府尹:“……”

    不敢置信的看向萧慕瑶,无奈道:“这就几个孩子,你可别欺骗本官。”

    刘洋林:“我怎么敢欺骗大人,确实就是他们几个。”

    他指着身穿红衣服的萧慕瑶,恨得咬牙切齿,“就这个女娃娃,带着一群人冲进来的,她肯定是主谋。”

    这也太非议所思了点,府尹还是不敢相信:“她才几岁,撑死不过五六岁,怎么可能召集那么多暴民?”

    刘洋林:“背后有没有人指使小人就不知道了,反正就是她带人来的,这里的人都可以作证。”

    萧慕瑶眼见着府尹不信,有点小瞧她的意思。

    不悦的哼了一声,道:“就是本姑娘带人砸的,怎么了?”

    “就这点小事,还用人指使,信不信被本姑娘再带人砸一遍他的医馆给你瞧瞧?”

    首辅大人的女儿好气魄。

    吓得刘府尹七魂失了六魄,赶紧抱拳求饶:“小祖宗,您少说两句吧。”

    “这是什么好事,你怎么能砸了人家的医馆呢?”

    “既然你也承认,本官念你年纪小,回家去请大人过来。”

    萧慕瑶冷冷的哼了一声:“不用了,这里的一切本姑娘负责。”

    “对了,府尹大人不如先问问刘洋林,本姑娘为什么带人砸了他的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