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货两讫,江湖再见。”说罢,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袁衡并不知道他的想法,但确实是不想跟他再来往的,毕竟大家三观不一样,很没有必要有多余的来往了。

    “好好一个正常人,为什么要听那个小老头的话。

    我这些天跟在他们身边,个个都是残疾人,我也问了他们,他们说为了讨生活,才硬生生把自己弄残疾了。”

    袁三叹气道:“好可怕!明明大家都是人,为什么有的人连畜牲都不如,偏偏要挣这种钱。”

    袁衡知道袁三说的是班主,也在叱他为什么,要挣这种缺德的钱。

    他们边走边说话,因为怕吴爷爷着急,毕竟跟他们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很久,因此走的特别快。

    他们阅历少,但袁衡知道一点,语气冷漠道:

    “杂耍,其实也是街边乞讨的一种,好好的一个人,有手有脚,人家为什么给你钱。

    有活的时候就表演,没活了就当街乞讨,这种事情来钱快,又没有成本,一本万利的事情。

    再说了,是他们你情我愿,自己把自己弄残了,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袁文山兄弟俩没心思说话,袁世海就道:“替他们操这些没用的心做什么,其实说来说去,还不是他们自己懒惰。

    不想找份工上,索性就把自己弄残废了,反正每天总能遇上几个傻子,运气好了还能发个小财,总归是饿不死他们。”

    又看着袁三嗤笑道:“你还可怜人家,那个班主有两个媳妇,你一个都没有。

    今年你也二十二岁了,先可怜一下你自己吧!老光棍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娶到媳妇呢!还替人家瞎操心。

    别只看到他们残疾了可怜,人家小黄鱼说不定都攒了几根,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潇洒。

    再瞧瞧我们自己,兜比脸还干净,媳妇也没个着落。

    阿信也问了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家,你看他们应了吗?

    真是个傻子。”袁世海摇头叹道。

    听了以上的话,袁三眼神暗淡了下去,他们当时没应,只是看阿信的目光,像是看个傻子一样。

    路上,众人也不再说话,袁衡开来的货车停在郊外,吴爷爷他们在车上,也焦心的等着。

    吴众这会蹙紧了眉头,紧张的手脚发抖,一颗心也收紧了,目光一直看着车外。

    九叔劝了岳父一早上,他还是这个状态,话也说了几箩筐,这会已经没话说,嘴巴干的也说不出话来了。

    悬着心操心两边,他自己也不好受,嘴角上火也起了几个泡,疼的要命,但就是这样,暂时也顾不上。

    忽然间,吴众情绪激动了起来,远远的就看到袁衡他们几个过来,他想站起来。

    但被九叔一把按住了,可不敢让他起来,万一再出事,腿又断了,这里又没个医生,可不要命了吗!

    吴众眼睛一直看着,袁文山兄弟手的的大箱子,一直到箱子放在他眼前。

    他伸出枯瘦干瘪,满是褶皱的双手,颤颤巍巍的打开箱子,看到箱子的妇人蜷曲收缩,躬着身子躺在里面。

    吴众只看到她的侧脸,满是伤痕的一张侧脸,不知道是被人烫伤的,还是烧伤的,还是她自己伤的,总之伤口很可怖。

    从额头、眼睛再到脖子,坑坑洼洼,斑驳陆离,一张白晳的脸已然呈黄褐色,光是一张侧脸就让吴众不敢相信。

    他又看向袁衡,袁衡道:

    “我找到方奶奶的时候,她情绪很激动,人也不太正常。

    事急从权,她又哭又笑的,我就给她下了点药,放心吧,只是让她昏睡过去的药,对身体没有伤害的。”

    这些话袁衡说的又快又急,说话间他将箱子里的人抱了出来,放在车厢临时搭的床上。

    带着袁三他们两个人,退了出去,走到车头的位置上,刚坐下来,后面传来悲愤的低泣声,久久未断。

    后来可能是九叔点了宁神香,也可能是吴爷爷累了,后面也安静了下来。

    闹了这么多天,大家也累了,难得小憩会儿,也都不说话了,互相靠在一起睡了。

    特别是袁衡,看样子袁正信还在闹呢!今晚要开夜车,他拿了件毛毯往头上一盖,彻底睡了过去,半点也不担心还没回来的人。

    还没回来的人,这会也正在悠哉悠哉赤着脚赶路!

    北侧门是陈家离街上最远的一个门,也是陈宅最偏僻的一个门,人也最少。

    她被陈家的人丢出来后,就赶着去跟袁衡他们汇合。

    袁正信手里拿着双鞋子,头发帽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扯走了。

    一颗男人的头,顶着一张五颜六色红肿的脸,一身破烂的裙子,外套也不见了。

    大冷的天,她穿过小巷穿过街道,再穿过繁华的县中心,人们不只躲着她,还对她的奇装红脸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