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他垂着头,袁衡看不见他的目光,但也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子想嗜血的冲劲。

    袁衡用力拍了他的肩膀说:“我相信你,只是现在不能动他们。”

    “为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袁衡问道。

    猩红的眼睛,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眼神全是恨意,狼的獠牙已经初现,苏禾形容的没错,这就是一只狼。

    但他的胆子可不小,他也知道他有软肋,他也清楚他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所以才一直忍着没动。

    袁衡肃然道:“过几年他们会死,但是如果现在动他们,他们也就是受点惩罚。

    惩罚过后出来还是一样逍遥快活,你想要哪一种?”

    “第一种。”跛脚六冷冷道:“我要他们死。”

    “那现在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你先忍忍吧!我保证要不了多久,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袁衡郑重向他说道。

    “我相信你。”他忽然敛笑道:“我爹刚才叫我去袁家庄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也是担心我才那样说的。”

    “你自己怎么想的?”

    他诧异的看向袁衡,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是怎么想的,他一时愣住了。

    袁衡心里对他其实也有别的想法,一个大队成立少不了要几个小组长。

    他想趁此把张家村归到袁家庄下,免得以后为了点水又打打闹闹。

    毕竟再过两年就出现旱灾,连着三年日子不好过,免不了再打几架出现伤亡,实在没必要。

    而且张家村的管理权,不能落在张宝驹那族人的手里,让他们有机会再祸害人。

    并成一个大队也会好管很多,不过在此之前先肃清张家村的那些残渣,免得以后给他们大队招黑。

    袁家庄未婚的小伙子小姑娘那么多,如果张家村换妻的事情爆出来了,影响村里人婚嫁!

    本来不着急动他们,现在火快要烧到眉毛了!

    袁衡看他发愣,就道:“如果你还想不出来,那你就先别想了,要是你不想过来袁家庄,以后也有别的安排。”

    “别的……安排?”他疑惑道。

    袁衡:“我记得你是不是识点字。”

    “会一点,”他不好意思道:“我爹以前教过我千字文,但是字写的不好。”

    “会就行了,”袁衡道:“这事还没到时候,现在也不好跟你说,如果你不过袁家庄,到时候帮我盯着这边。

    你想过去也行,看你自己的意愿,我不强求。”

    跛脚六不完全懂袁衡的意思,但也似乎明白了一点,他立即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留在这里吧。”

    他苦笑道:“我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他们!

    我懦弱就算了,不能以后也让大侬他们也像我这样,我想让他们挺起胸膛做人。”

    “你能这样想最好。”袁衡道:“孩子的自信心来源于父母,你背挺不直,他们也不敢抬起头来做人。”

    跛脚六看着袁衡离去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家,家里的老父亲也还在等着他。

    “爹,不早了您早点回去睡吧!”他上前道。

    才一会不见,张小二仿佛觉得儿子一夜之间长大了,眼里不再有黯淡无光,背也挺直了不少。

    他欣慰笑道:“你也早点睡,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话一出,他那软弱的儿子就哽咽道:“我不辛苦,爹,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家里,不会再让您操心的。”

    “好好好。”老父亲高兴的连连说道。

    再说另一边,苏禾躺在被窝里看书,因为她晚上看东西如同白天,所以连手电筒也不用打,看得正欢呢!

    门外突然开门了,她吓得往被窝里钻,假装自己睡着了。

    转瞬又觉得自己犯傻了,她睡没睡着袁衡会不知道吗?他厉害着呢!

    袁衡确实知道她没睡着,并且还知道她又躲在床上看小说,在门外他就感受到了,苏禾兴奋脚跺床的情绪。

    越了解她就发现她坏习惯越多,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可能是跟她那个师傅学坏的。

    袁衡一进房间就伸手往她枕头底下拿出一本小说,‘霸道恶少:调教小孕妻’。

    光看这个名字,袁衡一点想看的欲望也没有,甚至很嫌弃,土得要命,怎么会有人喜欢看这种书,他想不通。

    偏偏这母女俩的品味一致,喜欢的不行,恨不得连吃饭也拿着这些书。

    这种书是以前长生买来哄九九的,为了让九九陪他去公司办公,这小子花样多得很,连他都自愧不如。

    袁衡用手里的电筒晃了晃苏禾的眼睛,不解道:

    “真有这么好看?值得你们熬夜看!”

    苏禾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忽如其来的光晃得她半眯着眼睛,她躲闪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