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绝对只能是唯一一回。剧组里闹矛盾的事,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要是再有干扰我拍戏的,就收拾收拾铺盖,给我滚出去。”

    这话说的严厉,副导演也不敢再有意见,只好应了声好。

    汪源又把司景叫来。

    “这事儿算有个了结,让老周跟你认个错。”

    司景插着兜,“认错?”

    副导演脸色难看,磨磨蹭蹭。司大佬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摊开掌心,懒洋洋的。

    “这是干嘛?”

    “跟我认错就不用了,”司景不紧不慢道,“本来对不起的也不是我。”

    汪源一怔,却听司景继续道:“可我家姑娘准备的那些东西,还请副导演还回来。反正您老人家也没打算照顾我,又看不上这一点小心意,您是看不上,但我是当宝贝的,方便的话,现在就还了吧。”

    “……”副导演脸青一阵白一阵,汪导演也哭笑不得。

    这么长时间,就没见给人东西还带往回要的。

    司景的确是小气。他跟着副导演回了酒店,把那些东西都讨要了回来,重新拎在手里。上头印着他q版头像的小贴纸还在,虎头虎脑的,画的粉丝显然费了十成的心,把他素日神态表现的淋漓尽致。

    手环、led灯、零食、护手霜、智能手表……司景一一数了,没少什么。

    他扭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活该。”司大佬小声说,“你这辈子,都别想有人这么为你准备东西。”

    你就只配看看。

    嗤。

    ——

    是夜,酒店果然闹了耗子。

    超级大的耗子。

    第61章 第六十一只小猫咪

    晚上十一点,司景目光熠熠,炯炯有神,没有半点睡意。

    趁无人注意,阚泽便来了他房间,这会儿正在浴室洗澡。洗出来,却瞧见猫崽子盘腿坐在床上,两只毛耳朵竖的直直的,像是在探听什么动静。

    阚泽失笑,“这是在做什么?”

    “嘘!”

    司景竖了竖手指,放在唇边上。窗户开的大大的,外头有风灌进来,这会儿虽是春天,可夜间的风到底还有些凉意,阚泽脚步动了动,正要去关窗,却被司景阻止了。

    “不要动,就这样。”

    男人微怔,神色讶异,听话地放开了手。

    他在大佬身边坐下,声音低低。

    “不冷?”

    司景裹着雪白的睡袍,奶茶色的毛尾巴在床单上瘫着,只有尾巴尖尖上有点橘色。他聚精会神地听着,随口道:“不冷。”

    外头忽然传来了动静。司景精神一振奋,尾巴猛地竖了起来,像个感叹号似的立在空中,毛茸茸的一大团。

    “来了来了,安静安静。”

    司景兴奋地搓爪子,拆开袋小鱼干,模样像是个在电影院等着看戏的吃瓜群众。

    阚泽早已熟悉了他的表情,一看便知道这孩子兴许是又搞出了什么——当年他每回去闹完隔壁家的鸡崽子还没被发现,回来时便是这副难掩兴奋的神情,透着点小得意和小满足,恨不得明晃晃在脸上写着我刚刚做了点坏事。

    阚泽微微笑了声,也在床上坐下,把毛尾巴顺手抱在怀里,顺了顺毛。司景毫无所觉,圆睁着眼,专注地侧耳听着。

    窗外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惊呼声,随即是乱七八糟的脚步跑动、碎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倒了。副导演的声线在黑夜里听,格外清晰,惊怒交加,“卧槽!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有老鼠!哪儿来的老鼠?”

    他声线更高了,几乎要破音,“——这老鼠怎么特么这么多?!”

    司景毛耳朵都在抖。

    他拍着手,顺着一歪,窝在了阚泽怀里,笑得眉梢眼角都是弯的。

    外头一阵兵荒马乱。副导演又是跳又是叫,保洁听见了动静,忙拿着扫帚和拖把往屋里跑。这一会儿一层楼回响的都是灯光组副导演的喊声,司景窝在男人胸膛前,铆足了劲儿才没让自己笑得太大声。

    阚泽说:“你弄的?”

    “是啊,”司大佬理直气壮,“我说过要让他闹耗子的。”

    我司景,从来不开玩笑,说闹耗子就闹耗子,非常有信誉。

    他小算盘打的也很精明,“这儿是真的有耗子,我让它们就在酒店里捉的,不算冤枉酒店。”

    阚泽失笑,只是仍旧不解。

    几只老鼠,副导演好歹也是个成年男人,经过点风浪的,怎么叫的这么大声?

    不知道的说不定还以为这儿出了什么骇人的命案呢。

    司景坐着,拿爪子给他画了个圆圈。

    “我有个秘密武器,”大佬说,“找了最胖、体型最大的一只——”

    他抡圆手臂,比划一下。

    “足有这么大!”

    “……”

    阚泽看了眼那个大小,再联想了下耗子灰扑扑拖着长尾巴的模样,顿时也觉着头皮隐隐发麻,瞬间便知晓了为何那叫声如此惨绝人寰。

    司景把腿伸直了,终于舍得招呼他把窗户关上,往床上一倒,仍旧回味,“叫声还不够大。”

    阚泽抓着他的脚腕,把他总是蹬被子的长腿塞回去,闻言好笑。

    “小花是想让他叫成什么样?”

    灯灭了。房间里昏黑一片,什么也无法辨识清楚。司景阖着眼皮,脚尖理所当然又蹭了蹭,顺利找着了点空隙,飞快地钻出去,享受自由的空气,嘟囔,“起码也得叫破喉咙吧?”

    ——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嘿嘿嘿。

    阚泽没回应他这话。只也上了床,靠近了,密密地亲他的额头与嘴唇。亲密的吻润酥酥的,跟春雨似的,透着令人心醉神迷的气息,猫崽子被亲的舒服了,从喉咙里溢出了小声的呼噜呼噜,手臂也下意识地缠绕上去。

    搂住脖子,把人拉的更近。

    春日的夜晚,又是这样挨着,一片丹心好像都是火,呼呼地烧起来。

    有好一段时间没这么亲密了,司景觉着舒服,猫性也流露无疑,整个脑袋探过去,反复磨蹭着,眯着眼想让他再挠挠后颈。

    “唔……”

    白天尚未完成的步骤,这时候好像又骤地连接上了。电源接通,电流从天灵盖一路向下,麻酥酥一片。

    全是耀眼的光。

    尾巴从被褥里探出来,焦急地左拍右拍。

    别老亲啊!

    司大佬有点儿着急。

    怎么亲的没完没了了还?

    亲上瘾了?

    他手推着男人胸膛,发出不满意地低声呜呜,想催促着赶紧酣畅淋漓下一场大雨。这会儿都已经准备好了,等待着小蘑菇噗滋噗滋从雨后的土地上冒出来,可往常都相当擅长下雨的男人这会儿倒是不紧不慢,仍旧亲着他的眉心,顺带把大尾巴塞回去,盖好被子。

    “小心着凉。”

    ……着凉个鬼,这会儿热都热死了。

    司景重新把被子蹬开,又把尾巴放出来,心里头蹭蹭蹭往外冒火花。

    阚泽不动声色,分明看出了他的想法,却怀揣着故意逗他的心思,低声问:“怎么?”

    ——怎么?

    他还有脸问?

    司大佬彻底生出了气。他也顾不得别的了,径直坐直身,认真地捧着猫薄荷的脸,问:“知道这是什么季节吗?”

    阚泽忍笑,“春季。”

    是啊!

    春季!

    司景简直要急死了,大好的春天,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他爪子又往那脸上拍了拍,说:“春天啊。”

    阚泽:“嗯。”

    嗯?

    就嗯??

    司景要怀疑他的花是不是败完了。他生出了点怀疑,骑在男人身上,居高临下道:“你把原形变出来给我看看。”

    我要检查检查,你是不是没花了。

    花瓣是不是都掉光了?

    该不会是被薅秃了吧?

    猫薄荷草失笑,手臂把他固定的稍微紧了些,说:“小花……”

    他从袖口里探出了什么,粉粉紫紫的一朵小花,微微绽开花瓣,里头透出了一点点蕊。司景拿手拨弄了下,小声嘟囔,“这不是还开着么……”

    “嗯?”

    “……别啰嗦,过来亲我。”

    再啰啰嗦嗦婆婆妈妈,你家也是要闹耗子的。

    这夜里下了一场雨。雨下得挺大,在地上溅起了一丛又一丛水花,即使关着窗子,仍然能听见水声呼啦呼啦地响。这时节的雨大多变化多端,时急时缓,把地上原本正生气勃勃的花草都给打蔫了,原本还满怀着憧憬昂首挺胸迎接,后头却被击打的彻底埋下了头,似乎连生机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