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疯狂揉捏的枝叶:“!!!”

    被逮住了!

    司景一手抓一条,阴沉沉冲着阚泽笑。

    “不是你,嗯?”

    千年老草咽口唾沫,试图狡辩:“我的叶子有它自己的想法。”

    司景把这当笑话听。

    阚泽补充,“就像你的尾巴有自己的想法一样。”

    “……”

    这倒是让司景无话可说了。

    众所周知,猫尾巴和猫并不是一种物种。

    他们回了路边,仍旧钻进车里。司景从后备箱的袋子里扒拉出两套干净衣服,正埋着头往上提裤腰,就听阚泽在那儿点火,发动机响了半天也没点着。最后一用劲儿,车索性没反应了。

    “怎么回事,”司景探头过来看,“坏了?”

    “对。”

    阚泽又重新插了回钥匙,见仍然没反应,干脆把钥匙拔了,“再开回去还得好几个小时,请这边的村民帮忙看看吧。”

    司景没意见,“也成。”

    沿着小路往上走,没多远就有一处人家。这会儿翻炒声相当清楚,已经准备做晚饭了,饭菜香站在院子外头都能闻见。家里的老奶奶坐在房檐下头摘豆子,听见门口有人敲门,颤颤巍巍撑了伞过来开。

    拉开后,门前站着两个年轻人,矮点儿的那个笑着说:“奶奶,我们的车坏了,您家里有没有人能帮我们看一下的?”

    老奶奶还是头一回瞧见这么俊的男娃。俩人往这雨幕里头一站,活像是一幅画。那眉,那眼,跟老故事里头的狐狸精似的。

    司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想成了狐狸精,礼貌地又问了声:“您方便吗?”

    “方便!方便!”

    老奶奶说,目不转睛盯着。

    就是好像看着有点儿眼熟啊……

    她孙女儿这会儿也听见动静,穿上鞋出来了,警惕道:“奶,你不会又给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开了门吧——啊?”

    她的目光和门口的两人对上了,忽然叫的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鸽子,脸都涨红透了,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目光里的光彩,两人都很熟悉。

    得,司大佬想,看来今晚有吃饭的地方了。

    司景和阚泽意外地在这村庄里开了场粉丝见面会。

    不仅这家的小姑娘是他们的粉丝,村里其他几个年轻人也都知道他们,纷纷打着伞来看。再加上没见过明星过来凑热闹的村民,把院子围了个严严实实,对着他俩啧啧称赞。

    “真好看哦……”

    “咋恁俊呢?”

    “比咱村里的丫头都俊——”

    司景签了几张名,好在这些粉丝都有分寸,瞧见两人还提着装黄纸包装的塑料袋,心里便有了谱,并没问他们为什么要来这儿。事实上,这俩人一同出现的事实更让他们兴奋。

    私人事情也要成双结对,嘻嘻。

    一口惊天大糖,齁死了。

    晚餐在小姑娘的盛情邀请下,就在村里解决了。村中做饭简简单单,自己家炒菜也不会放太多油,但东西都是家里种的,吃着便格外有野味儿。司景不是喜欢吃青菜的人,也主动夹了好几筷子。

    外头的雨势变大了。

    村民抱了被子来,说:“现在走也不好走,天黑的快,要不就先在这睡一晚吧?”

    车还没修好,倒还真的不好走。司景瞧瞧阚泽,目光中写着询问,阚泽笑了笑,竟一口答应了下来,“麻烦了。”

    粉丝登时大喜过望。

    司景隐约觉着有些不对味儿。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伸出脚踢了踢男人小腿,询问:“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要是寻常,根本不可能这么容易便答应留宿。他们也不是普通人,而是两个在娱乐圈混的明星,留下来一夜说的轻松,弄不好反而会生出一堆事端。

    阚泽把他的脚握住。司景的脚生的好看,纵使是人形,仍旧保持着猫爪垫那种粉嫩嫩的色泽,脚指甲小而薄,月牙也很饱满,那一小片粉像是桃花瓣儿滴着露水,扑簌簌落在了上头。

    “想那么多干什么?”猫薄荷草不动声色道,把他抱进怀里哄小孩儿似的拍了拍,“睡觉。”

    司景哪儿能睡得着。

    他不认床,倒认准了阚泽的怀里,这会儿在里头窝着,也不让男人讲出个子丑寅卯了,只把头埋在对方胸膛上,还能听见里头心脏砰砰的跳动声。

    跳的很快。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薄薄地从窗户处透过来一片树的影子。司景挪了挪身子,轻声道:“不是罗泰,是不是?”

    阚泽就笑,意味深长揉了揉他耳朵。

    “我家小花真聪明。”

    司大佬喜欢听他夸自己聪明,尾巴翘的老高。

    外头的雨声更大,司景的手机忽然响了声。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信息里是一张照片,山本被绳子牢牢捆在一棵老树上,低垂着的头被一只手强行抬了起来。老人淋了雨,半点没有了那日在晚会上叱咤风云趾高气昂的模样,反倒像是命垂一线了。

    没有给地址,司景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他们今天去过的山坡。

    司景嘟囔:“他还不笨。”

    倒也挺聪明,知道用什么威胁才最为有效——司景是不可能让山本就这么轻易地去死的。当初他所施加的那些暴行,总得归还到山本身上,要亲眼看着这个男人倒在这片土地上,司景才能安心。

    阚泽说:“要去见他?”

    “当然。”

    司大佬撑起身子,伸长手臂勾衣服。

    “我还想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怎么说当年也是我救了他,算是救命恩人了吧?不求他涌泉相报,他怎么反而以怨报德呢?”

    司大佬相当生气,这到底还像不像话!

    熊孩子简直是欠捶的,就两个字,找打。

    第69章 第六十九只小猫咪

    雨下的更大了。好在没有打雷,两人打了把大黑伞出门,沿着上午走过的路向那片树林走去。此刻夜深人静,又是这样的雨夜,家家户户的灯都在熄着。司景从房间里找出一把手电筒,在手中紧紧握着,打出一道斜斜的光。

    他们就靠着这一道光,深深浅浅在泥地里走。阚泽原本还只是与他并肩,后头干脆把司景一抱,说:“抱好了。”

    司大佬一头雾水揽住他脖子。

    “你——哎?”

    从男人的袖口猛地探出许多条细细的枝叶,不一会儿便散落了一地。它们轻巧地支起来,把两个人都高高举着,蹭蹭蹭迈着步子往树林里走。比起人,叶子显然迈的更快,像只在陆地上行走的大章鱼,七扭八拐朝着目的地进军。

    直到到了附近,阚泽才把它们又悉数收起来。最后一片叶子还趁乱摸了摸司景的脑袋,随即羞涩地一抖,噌地缩了回去。

    被其它叶子嫉妒地扇了好几下。

    司大佬若有所思:“你这叶子还挺有用的啊。”

    草系植物以一当百。

    千年老草被这一句夸的受宠若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旁边的小祖宗嘟囔着接了下一句,“早知道捉鱼时候就喊你一起了。”

    肯定能捞上来不少,比他两只手抓的快多了。

    千年老草:“……”

    感情是把他当渔网用。

    得,渔网也成啊。

    他不挑,有用就行。

    快到那片地方了,两人也不再说话,慢慢警惕起来。司景的手电筒移动着搜寻,忽然定了定,猛地在一片漆黑的树影之中隔着雨帘瞧见了什么。

    他的瞳孔骤地缩了缩。

    黑暗里头站着一个人影,摇摇晃晃。他的年纪像是已经大了,立在这样的泥地里有些困难,一条腿颤颤巍巍,膝盖像是受了旧伤,却仍旧勉强支着身体,高高举起手中的刺刀,在空中闪过一道雪亮的光。

    他在朝地上的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砍,那东西是花的,像是穿着条碎花的裤子。

    山本分明听见了来自身后的动静,却半点回应也没有,只近乎麻木而机械地朝下挥舞着利刃,刀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很单调,响的相当有节奏。

    这情景——

    这情景与当时,如出一辙。

    司景的肩膀微微颤抖。他近乎不可自抑地上前几步,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膛里心脏砰砰的跳动声。那团碎花布裹着的东西被一刀刀捅的七零八碎,不知道什么东西溅落了出来,溅了他一身——

    他嗅到了混合着水汽的血腥味。耳边还有另一个声音,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好久不见,哥哥。”

    司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青年笑起来清秀而温和,杏眼弯弯的,露出猫一样的狡黠。他就立在雨里,没有打伞,噼里啪啦的雨点把他的头发都淋得湿透,贴在鬓旁。

    司景的喉头忽然有些梗住。

    他们早已经有了猜想,可在亲眼看见的时候,真相却仍旧是令人觉着刺痛的——

    ——是白寻。

    司景:“……”

    很好。

    真特么是你。

    山本终于停下了刺人的刀,全身都在哆嗦。他张大嘴,一声也喊不出来,只猛地委顿在地,像是一团拼凑也拼凑不起来的烂肉。白寻踢了踢地上被碎花布裹着的东西,神色有些遗憾,“这样就受不了了?”

    山本发着抖,听着他不紧不慢地说:“怎么,不打算和你的宝贝孙女说再见吗?”

    ……宝贝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