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做饭?

    这是一个好问题。

    那几把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志一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我,眼里都是交给你了的信任。

    谁主张谁干活,这完全没问题。我背负他们的信任淡定地走进厨房,厨房里空空荡荡,橱柜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找不出一点可食用材料的痕迹。

    我关上拉门。

    片刻。

    “轰——”

    厨房炸了。

    哼,我怎么可能会做饭,我只会点外卖!

    我冷静地走出垮塌还隐约有火光的厨房,走向在外等待的五把刀,在加州清光“我怎么会让你靠近厨房”的崩溃大喊中,思考能用什么方式解决我们的晚饭。

    这种时候,果然还得是火锅啊。

    火锅这种烹饪方式简单到连我这种厨房杀手都能顺顺利利地完成,不就是在水里放好火锅调料煮开然后再往里面丢准备好的食材吗,小菜一碟啦。

    我将时政给出的初始资金里分出一部分,交给堀川国广和御手杵,让他们从万屋买回新鲜的食材,如今食材都堆放在厨房废墟前方的空地中。

    我雀跃地奔向食材:“该我大展身手啦!”

    “你慢着!你不准去,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加州清光死活拦住不准我接近这片局域,还威胁我要是我再踏进厨房一步他就要把我是个变态的事情说出去。

    都说了是个误会怎么还拿出来说,略略略清光小气鬼,以为我会怕他吗!

    我悻悻地回到宴会厅,等着加州清光将食材和底料都煮好端上。

    原本一人一小茶几的古老日式进食礼仪让我觉得太有距离感,不利于我们交流感情,于是从杂物间用废纸箱之类的东西拼凑出一个大桌子。

    六个人吃火锅刚好,既不会出现有人没吃饱的情况,也能彼此争斗决出谁是火锅之王。

    呵,火锅,不过是强者的玩物罢了。

    起初我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不知道谁从万屋带回了酒。三杯黄汤下肚,连拘谨害羞的五虎退都敢偷偷从锅里捞堀川国广下进去的牛肉丸。

    我眼疾手快趁陆奥守吉行不注意的时候从他碗里挑走一块牛肉,教育还是小孩子模样的五虎退:“未成年不要喝酒!”

    加州清光幽幽地说:“五虎退是镰仓时代的刀,距今已经有一千年了……”

    我大惊失色。

    失敬失敬,没想到五虎退的年龄有辣么大。一千岁,究竟能生出几个我……

    在我震惊的时候,加州清光以出阵杀敌的超高速偷走我藏在碗底的最后一块肉片,而我发现后不甘示弱,在他和堀川国广厮杀的时候把他酒杯里的酒偷偷添了很多佐料进去。

    红的、白的、啤酒……很多啦,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买回这么多酒。

    一杯混合酒液下肚彻底放倒了加州清光,他露出了又憨又傻的表情,唰地一下眼泪就流下来了。

    而我倒霉地成为了他抱着哭的那个抱枕。

    “呜呜呜呜安定……安定你为什么要代替我去……审神者!恶魔!变态!下作!如果不是你,安定也不会死……”加州清光把我当成了他口中的人,哭得稀里哗啦,“寝当番,那个变态居然要我寝当番,呜呜呜安定啊!”

    我很同情:“哇,还要寝当番哦,前任审神者真的不是人诶,还要你们通宵加班。”

    一旁的堀川国广不由得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

    咦,我理解的寝当番不是这个意思吗?

    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加州清光,他开始发酒疯。

    他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站在临时拼凑的桌子上振臂高呼:“为我们噬主的同僚们干杯——”

    同样喝的醉醺醺的御手杵和陆奥守吉行:“为我们噬主的同僚们干杯!”

    加州清光:“我们能有今天,全都是审神者的错,是他引来了溯行军,害得本丸和时政切断联系——”

    “啊啊啊是审神者的错!”

    加州清光:“是他虐待我们大部分同僚碎刀暗堕,还害得安定替我单骑出阵,最后死在战场上——”

    五虎退这把千年名刀早就在加州清光开始表演之前就醉倒在了桌子下面,而在场唯一保留一丝清醒的堀川国广最后也忍不住加入,一同高喊:“嗷嗷嗷是他虐待我们!”

    啧啧,这场面,加州清光就差一句“ihaveadream”了。

    我从桌上薅来一台不知道属于谁的照相机,对着几位刀剑付丧神涕泗横流又哭又闹的脸咔咔咔拍照。

    明天等酒醒了,我就把照片甩到他们脸上。

    美滋滋。

    加州清光的表演还没结束,他大手一挥,向天高喊:“审神者去死!”

    我放下相机,端起桌前属于我的酒杯,喝了一口不知名的液体,然后和众刃一道,傻乎乎地举起手高喊:“审神者去死!”

    诶,等等,我好像就是审神者来着?

    。

    喝酒误事。

    尤其是当我醒过来,发现自己既不在宴客厅内也不在天守阁,甚至都不在本丸内。周围环境既没有斑驳的和式围墙,也没有层楼水榭,反而不远处一栋高楼拔地而起,现代化地让我想起东京。

    东京有咒高,咒高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东京的隔壁还住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

    酒瞬间就醒了。

    宿醉的我捂住脑袋,从六人叠叠乐的最顶端爬下来。最底端的御手杵已经不堪重负地翻白眼,这场面太过惨烈,于是善良的我替他合上了眼睛。

    诶嘿,我真是个好人。

    “这是哪来着?”我一脸木然。

    同样宿醉的加州清光惨白着脸:“好像是……时政的办公大楼。”

    此刻的我十分冷静:“那我们为什么一夜之间从本丸跑到时政了?”

    我记忆里最后的画面还是清光拉着全本丸所有刃怒骂上一任审神者。

    堀川国广面无表情:“因为清光昨天说前任审神者已死,我们活下来了要庆祝新生,本丸还残存着过去的痕迹,所以大半夜地拉着我们去刷本丸外围的围墙。”

    ……喝醉之后集体劳动我是没想到的。

    五虎退讪讪道:“刷、刷完围墙之后大家都睡不着……”

    陆奥守吉行尴尬:“于是审神者大人提议说要不出去走一走呼吸新鲜空气……”

    “堀川拿出了本丸的时空转换器。”

    “陆奥守输入了时政大楼的坐标。”

    “御手杵按下了确定键。”

    “五虎退贴心地拉走了还在梦游的加州清光。”

    ……总之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笑不出来.jpg

    此时此刻我想把半天前那个因为提议吃饭促进感情的自己拖出去打死,你这吃的是饭吗?你这吃的是你的脑子!

    呜呜呜,我再也不喝酒了!

    身体摇摇欲坠,我的眼中饱含泪水,拉住我的新同事们用快要死掉了的声音:“如果我们以后还有新刃加入,这段记忆一定会成为永恒的秘密锁死在心里永远不会让第七个人知道的对吧?”

    最能拉近双方关系的就是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众刃连连点头,连称呼都变了:“是,主公。”“遵命,主人。”

    本丸禁酒!清酒红酒白酒啤酒通通不行!

    我必须再强调一次,喝酒误事,这都是血和泪的经验。

    想哭。

    之所以能强调这件事不会有除我们之外的人知道是因为不幸中的万幸,我醒来的时间都不算清晨,时政的办公大楼内人不算多,而且因为时空锚点的特殊性,办公楼外都笼上了一层薄薄类似雾气的存在,尤其是半夜,根本看不清周围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只要确定周围没有摄像头记录我们几个像煞笔一样的醉酒行为就行了!

    我跃跃欲试,准备偷溜进时政办公大楼内的监控室。

    外表是栋现代化的高楼,时政大楼内里还用上了空间叠加技术,比看上去还要广阔得多。我无声无息地穿行在楼层间,灵巧得像只猫。

    清光他们被我打发回了本丸,走之前清光执拗地要和我一起去,明明之前还冷淡又尴尬地叫我审神者,现在倒还想帮我守门了。

    我是那种需要帮忙的人吗!

    我很强的好不好,不要以为我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前那么怂是因为我是个菜鸡,我那只是不忍心对爱我的朋友们还手!

    要不然心里会愧疚的,我就是这么正直的人。

    我是往来无形的风,凭直觉精准地避开人群,在监控死角处腾飞。然而时政大楼实在是太大了,又没有地图,兜兜转转我都没找到监控室在哪。

    说不清是第几层,我第一百次推开只有门牌号的房门,从细小的缝隙中往里看。

    唯有这一次不一样,门里的人有了反应,他像是预知一样捕捉到了我的视线,在我撤退之前叫出我的名字。

    “奏?”

    时政禁止透露审神者真名,那个男人说完后自己都愣了一下,赶忙找补:“嗯……其实我说的是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

    我:“……”

    ……大哥你耍我呢?这话听上去你自己信吗?

    我皱眉:“这都能认错,你和你朋友是哪里人啊?”

    男人反应慢了半拍,一本正经:“哦,其实我是横滨人。”

    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一桌两椅,他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面前还摆着《新手审神者入门指南》。我狐疑地推开门走进去,和他面对面对视。

    虽然我的居住地是东京不是横滨,但这位满脸胡茬的大哥太可疑,我不仅怀疑他认识我,还怀疑他和某个备胎有关系。

    哦不对,这位大哥并不符合一到七的外形特征,看发色挺像中原中也的但是这身高也高出太多了……

    我盯着这位大哥介于黑白之间,灰度偏向深色,可能是红色或者橙色赭色的头发,隐约有个猜想:“你和中原中也熟吗?”

    和中原中也同色系的头发+可能认识我+横滨人,那么真相只有一个,这个人一定是中原中也的哥……

    男人斩钉截铁:“不熟!”

    哦,对不起,认错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五虎退是镰仓时代的刀,大概到1300年左右,所以到2200年五虎退也有900年以上的历史了……

    寝当番的意思是陪///睡

    预知+红毛+胡茬+横滨,这位是谁应该不用我说了吧。

    假死状态所以小奏隐去了他的联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