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三皇子府的这段日子她过得很开心,可她终究是要回去的。

    而且, 三皇子也要娶妃了,她不该再留下了。

    小花呆心中有些疑惑:

    可她为什么这么难过?

    是因为不舍吗?

    ……

    琴音响起, 婉转悠扬。

    小花呆忍不住抬头,她目光和三皇子对上, 她瞧见他目光满是压抑, 小花呆一呆,撇开了目光。

    她看向正在弹奏的孙清君。

    孙清君生得端庄秀美, 姿态优雅。

    她从容抚琴, 美人与乐,令人赏心悦目。

    小花呆怔怔地望着孙清君, 心想:原来这就是三皇子未来的妻子。

    长得好看, 又通音律。

    和三皇子真配。

    三皇子见小花呆瞧了他一眼, 又撇开目光去看孙清君, 急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可小花呆依旧不看他。

    他咬着牙,握紧杯盏。

    坐在他旁边的秦也池瞧见了,连忙道,“三殿下,冷静些。”

    听到秦也池的声音,三皇子气不打一处来,他扭头,恶狠狠瞪着秦也池,“闭嘴!”

    秦也池缩缩脖子,心里委屈。

    这事,能怪他吗?

    从头到尾,他都是个傀儡啊!

    只怪命运的弄人,小花呆竟然是长月公主。

    孙清君一曲罢,皇帝道“孙小姐琴音令人听之心悦,赏。”

    淑妃连忙道,“陛下,光赏怎么够呢?孙小姐出身名门,才貌双全,和咱们的三殿下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哟,淑妃姐姐,没想到你还有做媒的好本事呢?听说你家外甥女年过十九,迟迟未嫁,你怎么不给她做个媒?”

    兰妃打断淑妃道。

    淑妃的外甥女,因为从小习武,争强好斗,经常将人打得鼻青脸肿,故而将近桃李之年,却迟迟不曾有人求娶。

    淑妃脸色一沉,却忍着强笑,“我家那冤孽外甥女,怎么能和孙小姐相提并论?陛下,三殿下年岁也不小了,该娶妃了。”

    孙清君站在那儿,娇羞不语。

    三皇子盯着小花呆,只见她一脸平静木然,仿佛并未听见淑妃的那些话。她伸手拿起一块藕粉糕,放入口中咬了一口,眼底泛出些光彩。

    这一瞬,三皇子仿佛听到了小花呆的心声:嗯,真好吃。

    三皇子差点将牙根咬碎。

    他被逼着娶孙清君,小花呆却一心一意吃点心,还吃得心满意足,真叫人恼火。

    “陛下,孙小姐擅琴、三皇子擅笛,不如让他们两人共谱一曲?若是两人琴瑟和鸣,那也算是天作之合。”皇后忽然开口。

    皇帝点头,他望向三皇子,神色肃然:“就依皇后之言。琰行,你与孙小姐共谱一曲。”

    厅内一时静寂无声。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已经想明白其中前因后果了。

    长月公主曾是三皇子喜爱的侍女。

    三皇子对长月公主有意。

    陛下想和南月联姻,但中意的人选是定南王二公子秦也池,而非三皇子。

    陛下这是想借着“共谱一曲”,为三皇子和孙小姐赐婚,让三皇子彻底死心。

    所此刻以,陛下这话,并非询问,而是圣旨。

    三皇子不得不从。

    很快,便有人取来玉笛。

    三皇子站起身来,接过玉笛,目光从小花呆身上扫过,又望向孙清君:

    “孙小姐,可有想弹的曲子?”

    孙清君神色羞赧,“愿随殿下。”

    三皇子神色清冷,微微颔首,“好。平湘郡王昔年率军大破辽军,令人感佩,今日愿与小姐共谱《破阵曲》,聊表对平湘郡王钦佩之情,可好?”

    孙清君顿时脸色一白。

    虽然平湘郡王昔年是武将,但她少时,父亲已经回京为官。

    她擅长的是一些高雅之曲,对于那些打打杀杀的曲子,她并不感兴趣。

    《破阵曲》她虽然会,却并不精通。

    三皇子不等孙清君说话,便开始吹笛,孙清君无奈,只得跟上。

    笛声抑扬顿挫、有金戈之声,可孙小姐的琴声却有些软绵,显然不谐。

    众人神色各异,就在这时,笛声陡然转急!

    霎时间,笛声如疾风暴雨、刀剑相击、战场厮杀,激昂振奋!

    曲声落在人心头,让人心惊胆寒,如身临其境,亲赴战场!

    孙清君情急之下,手上动作加快,“锵”的一声,琴弦断裂!

    “啊!”琴弦弹开,击中孙清君的手指,剧痛之下,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琴声戛然而止,三皇子的笛音却不断。

    他继续吹笛,笛声从猛烈激昂转而悲壮悠远。

    仿若让人瞧见一场大战后,满地狼藉、尸横遍野。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笛声如泣如诉,如伤者悲鸣、黑鸦嘶吼。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