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看着陈督,他的视线甚至有些贪婪。

    “那你一定要记得来啊。”阮玉依依不舍地说。

    “一定。”

    他得到了保证,转身三两步走进了大门。

    回头一望,车还没开走。但是他已经看不见人了。

    阮玉吸了口气,抛下了心里的不安,踩在九点整进了公司大门。

    走进办公室,抬起眼就看见傅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哟,恭喜啊,新婚快乐。”

    阮玉眨眼,眼神里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了?”

    傅勋扬了扬手里的手机,阮玉凑过去看了眼。

    陈督在半个小时前发了条朋友圈。

    配的图是两本结婚证。

    写的是,“这次换我来爱你。”

    阮玉的脸又扑腾一下红透了。

    傅勋揶揄道:“好了,阮秘书,就算你结婚,我也不会放婚假的。开始工作了。”

    ***

    陈督也在九点半左右的时候,到了自己办公室。

    他招来了秘书。

    秘书说:“boss,这是今年的财务报表……”

    陈督说:“不急不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秘书:“?”

    陈督掏出了红色的结婚证。

    秘书推了推眼镜:“……好的,我们继续来说一下财务报表。”

    助理端来了咖啡。

    陈督把结婚证在助理面前晃了两眼。

    “看,我结婚了!”他喜形于色地说道。

    助理:“……恭喜您。boss,您的咖啡。”

    星期一下午照例的开会。

    在回首过去展望未来,并且就最近事宜商讨议论完毕后。

    陈督突然咳嗽了一声。

    然后清晰度4k的投影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红色的结婚证的特写。

    陈督清了清嗓子,道:“我有一件事宣布一下啊,我今天结婚了。”

    全体员工:“……”

    片刻沉默后,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41章

    多亏陈督不遗余力的宣传。

    基本到了下午的时候,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阮玉结婚了。对象还是华康的那个陈督。

    阮玉拿文件的时候路过茶水间,听到了一些窃窃私语。

    无非就是什么嫁入豪门,奉子成婚,还有更难听的一些话……阮玉皱着眉,动作顿了顿,最终也没有打扰议论的人。

    他属于空降,一来就到了傅勋身边, 平时和底下人接触并不多。再加上对工作一头雾水,平时都跟着傅勋努力学习,事务繁多, 没办法抽空出来社交,他和公司大多数人都不算特别熟。

    嘴长别人身上,他又管不过来。

    阮玉没吭声,走了之后, 倒是人事部的李越过来摸鱼的时候听笑了。

    李越翻着新闻,问了句:“你们是选择性眼瞎吗?上面都说了阮玉是阮正的儿子啊。还真以为是野鸡变凤凰啊, 人家一直都是小天鹅好吗?”语气十分不屑,要是再配上一个兰花指,李越觉得自己都能去《奇葩说》上出道了。

    议论的人表情讪讪,顿时安静如鸡。

    其实这心态也好理解, 就像是身边小同学,一直以为和自己家境差不多,甚至觉得不如自己,结果一转眼发现人家开名车住豪宅末了还全世界到处飞,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羡慕还是酸。

    阮玉把资料交给了傅勋,回到了自己办公桌前。

    鼓起了腮帮子,有点气鼓鼓的想着:十年前我家比他家有钱多了……谁他妈高攀啊。

    那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落寞的呢?

    阮正从来没教过他管理家族企业,他甚至连家里到底有什么资产都不清楚。

    ……也许改天可以问一问陈督,阮玉想。

    然后他发着呆,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个声音,“你以为你的父母真的是车祸去世的吗?我的小少爷。”

    ……

    阮玉突然愣住了。

    这话,是谁说的来着?

    隔了一会儿。

    他的笔掉在了地上。

    阮玉如梦初醒,弯腰去捡了笔,想站起来的时候却出了一身冷汗。

    这话是谁说的来着?

    ——李秀。

    李秀是谁呢?

    ——李光宇的儿子。

    他什么时候说的呢……?

    ——你被绑架的时候。

    那你相信他吗?

    ……不,是你相信他吗?

    阮玉捂住了自己心脏,然后扶着桌沿站了起来。坐回了椅子上。

    傅勋如有所感,抬起头问了一句:“你怎么了?阮玉?”

    那瞬间,阮玉有些庆幸,他这边全是文件夹,挡住了他的脸。

    “没事。”他说,“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阮玉的声音却有点飘。

    然后,他又迟疑地问了一句:“我身体好像有点不舒服,我可以请个假吗,傅勋……哥。”

    傅勋顿时起身,走到了他面前。

    他双臂撑着书桌,狐疑的看着阮玉,一张脸上满是疑惑。

    傅勋问:“哪里不舒服?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阮玉摇了摇头,低垂着眼道:“谢谢,不用去医院,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傅勋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问了一句:“阮小玉,你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是吗……?

    阮玉抬起了头,然后,慢慢朝傅勋露出了一个笑容:“哪有?”

    ***

    陈督开完会,享受了一下全体员工的吹捧,就溜了,开玩笑,他还要去接阮玉呢。

    心情好就是不一样,他堵车堵到车速每小时10千米,都能感觉自己是在青藏高原上策马狂奔。

    不过这依旧改变不了,他到长风底下的时候好像已经晚了半个小时的事实。

    阮玉四点下班,他四点半到的。

    他给阮玉打了个电话,结果却没人接听。

    ……总归不会是晚了半个小时,阮玉生气了吧。

    陈督的眉不自觉的蹙了起来,想了想,给傅勋打了个电话。

    三声后,电话被接通了。

    傅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您好。请问有事吗?”

    陈督问:“阮玉呢?”

    傅勋“啊?”了一声,“他跟我说身体不适,请假回家了。”

    “什么时候请假的?”

    “下午三点。”

    “好。”陈督刚想挂电话,又飞快的补充了一句,“以后他再请假记得跟我说一声。”

    话音刚落,傅勋正想呛一句“我他妈又不是你下属,你那什么颐指气使的口气”回去,结果电话就被无情的挂掉了。

    傅勋看了看显示出通话结束的屏幕,气不打一出来,说了句“草。”

    冷静过来后,傅勋看着看着电脑,突然觉着陈督语气好像有点不大对。

    平静,又好像很焦躁。

    于是傅勋思索了一会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打电话给了阮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