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到饭的金泽只觉气血上涌:“谁满足谁?”

    “呵……”盖头下传来轻笑,指指床上道,“冤枉,你去床上翻翻被子就知道了。”

    金泽怀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床前翻了翻。

    一个红枣滚了出来。

    金泽一个大力将被子褥子全部掀开,一大堆红枣桂圆花生滚了出来。

    凑在一边的人了然道:“这么多,怪不得这么硌。”

    金泽先拿了一个红枣吃了,味道不错,他拿了一把递给宋琮明,对方摇头。

    还是不能看到盖头下的脸,金泽真是失望极了,索性抓紧时间吃了个饱。

    最后一颗红枣进肚,金泽又问:“确定不和我一起走,你应该知道你留下会经历什么。”

    宋琮明依旧摇头。

    “来人。”宋琮明在门外喊道。

    “奴婢在。”珠子从偏屋里连忙跑出来,出来一看,喊他的竟不是少爷,而是少奶奶。

    此时的宋琮明终于掀去了盖头,俊逸的身姿在一身红衣下更加夺目。

    珠子暗想,这少奶奶真是美,怪不得少爷会如此把持不住。

    “您有什么吩咐。”珠子恭敬问道,他心里已经将这好看的少奶奶当成自己人了。少爷喜欢的,也是他主子。

    “去烧桶热水来,要快。”宋琮明开口道。

    “热……热水?”珠子瞪大双眼,觉得这信息量有点大,热水,要快,少奶奶来要的……

    “有什么不方便吗?”宋琮明缓声问。

    “没,没,马上好。”珠子连忙应下抹把汗跑走,妈呀他咋觉得这少奶奶有点吓人呢。

    少爷,您辛苦了。

    珠子喊着人去烧水的同时,金泽已经换上了一身夜行衣,留书一封,拿起准备好的行李,在后窗处吹了声小调。

    同样的小调响起,金泽打开窗,翻了出去。

    “少爷,”银子又穿上了那辟邪装,将金泽吓得心脏停了几秒,“我以为您不打算走了呢?”

    “那是你以为,你少爷永远是你少爷。”笑话,这宋琮明态度不明、性向不明,他会留下才怪了。

    尽香小跑过来:“少爷,现在没人了,跟我来。”

    “可是,可是......”银子想说,本来他借着送夜宵想确认一下时间的,可他都被赶出来了,难道不是要与那宋公子共度春宵的意思?

    银子没可是出来什么就被尽香敲了脑门:“啰嗦什么,赶紧走!”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离了灯火通明的金府,那边珠子烧着水还在激动地和其他下人说着新夫人的盛世美貌。

    一大早,没睡醒的金大吉就起床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酒席要继续,戏班子也要支起来,还有请的杂技团今天也该到了,众多事情弄得他一个头两个大,但当他听下人说小少爷和少夫人还没起床时,觉得自己的累都是值得。

    可是,直到早饭时间都过了,那边说新人还没起床,金大吉觉得自己不能如此纵容下去了,于是喊来几个丫头让她们去叫门。

    结果珠子着急忙慌的跑来说,新房里没有人,少爷和新少奶奶都不见了,金大吉差点一下子厥过去。

    “怎么会不见了呢?给我找!”金大吉强撑着说道,说完又觉得不妥,将人叫了回来,“先不要声张,你们几个,再叫几个人,先把府里各处找一遍。”

    “是,少爷。”

    这边金府到处在找人,那边金泽主仆三人已经出了城,按着来时的路赶回晋州。

    “少爷,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们不去其他地方玩玩吗?”听说燕州在举办花鸟会,很是热闹,银子有些蠢蠢欲动。

    金泽还在琢磨可以缩短脚程的符纸,被银子烦的受不了,给了他脑袋一下:“别废话,去买几个包子,路上吃。”

    “啊,少爷,我们不找家饭馆坐下吃吗?”尽香表面女汉子,内心还是想活的细腻一些的。

    金泽看她一眼:“没时间了,我们要尽快回去。”

    尽香终于发挥了她细腻的一面,察觉出了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金泽握着胸前的吊坠道:“知道为什么我们能平安活到今天吗?”

    “当然是因为我尽忠职守,誓将保护少爷放在第一位。”尽香大言不惭道。

    银子听着给了她一个白眼。

    金泽则拿出了衣服里的吊坠:“此物从牛角岭起,便再无反应。”

    尽香顿时收了嬉皮笑脸,这吊坠她自然认得,这是金泽自小戴着的物件,是白一条口中可辟邪怪的东西,但凡有非凡物出没,此物皆可预警,令一般的邪怪不敢靠近。

    所以金泽从小倒霉至今,遇到的倒霉事不断,粘上的妖邪之物却极少。

    一草一木皆有灵,但这吊坠一路却毫无反应,太不正常。

    “所以你怀疑......”

    金泽点头:“我们要尽快赶回晋州。”

    吊坠是白一条炼化,有些法器法力炼化后会受炼化者体能状态影响而忽强忽弱。最开始有异常他还没往这些方向想,毕竟他外公的能力他是了解的。一般人动不了他。

    可是几天下来吊坠仍无反应,他再也忽视不了心底的焦虑了。

    白一条向来行踪不定,但每次出门回来,至少会在家呆一个月再离开。可这次传去晋州的传音符,却一直没收到回信。

    给阿秀的传音也同样没有消息,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金泽努力压下内心的不安,又翻出了随身带的古籍查找符箓。

    而此时洛神城里看到留书的金大吉也终于撅了过去,这留信被塞到了新房床底下,藏得挺严实。

    消息传到金老爷耳朵里,本来没好彻底的病也一下子复发。

    新婚第二天新人双双离家,原因竟然是为了去南海捉什么妖怪,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可是孩子本来从小不在身边,跟着那性子古怪的白一条不知道都学了些什么玩意儿,金步拾他们也没立场说什么,只能咬碎银牙和血吞,表面上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摆席继续摆,唱戏继续唱。

    至于新人,要去他外公家再摆一场酒席,去晋州了。

    事态紧急,主仆三人风餐露宿,快马加鞭,三天时间才行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还是太慢了。”金泽靠在树上喃喃。

    “少爷,您别想太多。我给您烤兔子吃,吃饱了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就上路。”银子说着又往烤兔子上加了一把盐。

    金泽喊:“尽香!”

    “哎!”尽香的声音从另一颗树后面传来。

    “又让银子碰吃的你是想毒死本少爷吗!”

    尽香哀怨:“人有三急啊少爷!”

    看着那黑乎乎的一团,金泽实在受不了了,一想符箓的材料不多了,大掌一挥:“入城,去吃顿好的。”

    尽香兴奋的声音传来:“好的少爷,马上少爷!”

    银子苦瓜脸:“这,看着挺好吃的啊。”

    金泽又看了一眼那一坨黑炭,后悔道:“该带阿秀来的。”

    被嫌弃的银子想拿头撞树,不过一想少爷夸的是阿秀,他又开心的不想撞了。

    第五章:起清风寻桃花香

    “哎,进个城还这么麻烦,非要逼我展示实力。”尽香说着从墙上跳下,顺手扶了一下跳下来的金泽。

    这个入城不太顺利,刚到城门口就被人拦住不让进,说是紧急事件,严令封城。

    期待了一路想吃点好的结果即将幻灭,尽香表示这城墙她可以当台阶跳着玩,于是身先士卒上了墙。

    即使预感不会有什么好事,闻着墙那头传来的包子香气,金泽还是上了墙。

    待金泽落下站稳,看向这古都盛况,觉得这趟没白来。

    云别古都,桃李之乡。

    “一踏进这城池,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扑面而来,感觉吸了这么几口,我也成个读书人了有没有?”银子一边四处打量一边抒发感慨。

    目之所及大大小小的店铺门口都摆着统一样式的木质书架,上面放着四书五经及各种书本。街上路过几个穿着云别书院蓝色院服的书生,谈论到争议之处,随手拿起店铺前的书本查阅。这城中人的一举一动都带着饱读诗书的儒雅之气。

    尽香白眼都懒得给他:“吸一辈子你还是个目不识丁。”

    “我看得懂医书好吗?倒是你会不会用成语,不会就不要乱用好不好?”银子不满道。

    金泽已经自动忽略了两人的对话,掏了把折扇扇着,这会儿正是正午,太阳毒的很:“赶紧找地吃饭,城里太热,还是小树林凉快。”

    这几天风餐露宿,饿了吃野味,困了睡草丛,金泽倒是很享受。

    儿时跟着外公走南串北的那几年,让他很是难忘。如果不是心中有牵挂,他倒是很想多享受几天外公那种闲云野鹤的日子。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一声慷慨有力的吟喝吸引行人的注目,金泽看过去,是一位白发矍铄的老人,正拿着腔在城门口吟诗,行人大多对其指指点点。

    还想再听几句,被一旁的银子推了推。

    “少爷,如玉酒楼,怎么样?”银子指着前面一家道,“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句我还是知道的。”

    “走吧。”金泽收回目光合了扇子,率先朝着店家走去。

    行了没几步,迎面走来一群人。

    金泽抬头,有些恍惚:“明道长?”

    对面白闪闪一群,正是沉香坞一行人。

    明葱依旧一身白衣,眉心一点朱砂,薄唇自带笑意:“金公子,巧。”

    明子翰挑了挑眉,真的很巧,他们一行接到案子马不停蹄来到云别,刚找到客栈安顿下,明师兄就着急领着他们出了门,然后目标明确的直奔这里。

    他差点就相信明师兄是着急案情了。

    “这位是洛神金大吉金公子,牛角岭案子的破获金公子功不可没。”

    明葱话音一落,身后一群弟子便躬身行礼。